開庭當天。

除了聞曦之外,歆語也一起過來陪同。

葉曼秋不放心道,“你來陪我,工作室那邊怎麽辦?”

歆語“放心吧曼秋姐,”歆語笑眯眯地回答,“葉通伯父把自己的公司交給了他女兒葉晴,聽說你的事之後,就一直在幫忙。”

在指定位置坐下後,葉曼秋看到了對緊挨著夏榕的陸遠昭,以及聞曦口中提到的那個律師。

那位律師看上去四十幾歲的年紀,穿著利落,自信地勾著唇角,葉曼秋的目光往下,發現他麵前的桌子上居然一本資料都沒有擺放。

該是有怎樣的自信,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聞曦見葉曼秋的視線一直盯著對方律師,心下了然,便低聲道,“他叫趙然,不帶資料是他的習慣,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裏。”

說完,聞曦用把手指對準在腦袋的位置。

葉曼秋緊張地抿了抿唇,又把視線轉移到了陸遠昭那裏。

他依舊是一臉冷漠的表情,和夏榕極為相似,那種讓方圓幾裏都感受到不自在的氣場,讓人不得不敬而遠之。

葉曼秋閉上眼睛,盡量丟掉那些與今天無關的事,讓自己的大腦回歸平靜。

五分鍾後,已經就位的庭長敲響法槌,台下便恢複了安靜。

庭長坐在中央的位置,莊嚴肅穆地開口,“據法庭調查了解到,原告陸遠昭和被告葉曼秋有一六歲的女兒,現雙方因為撫養權產生爭執,下麵請雙方律師進行辯護。”

趙然點點頭,“我是原告方的律師,之前原告陸遠昭先生曾單獨約被告葉曼秋女士商討孩子的撫養事宜,但女方態度堅決,所以才無奈交給法庭受理,在此,我方表示,作為父親,陸遠昭有權利過得撫養權。”

聞曦看過資料,毫不退讓地開始了辯護,“在此,作為葉曼秋女士的辯護律師,我方表明,六年來,孩子一直都是女方撫養,已經適應了和母親在一起的生活環境,所以孩子更應該繼續和母親生活下去。”

像是猜到了聞曦要說什麽一樣,趙然胸有成竹道,“既然提到了環境,那麽陸遠昭身為歐瀾企業的當家人,能提供給孩子更好的生活條件,並願意以此來彌補以前的虧欠。”

趙然確實很會抓重點,他話音剛落,觀眾席便傳來了議論的聲音。

葉曼秋有些心急地反駁,“但伊伊和我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她離不開我,也沒辦法適應陸家的環境!”

聞言,陸遠昭冷眼看她,“作為孩子的父親,我有這個能力和信心,讓她接受這份更好的生活。”

聞曦有些緊張地蹙眉,雖然葉曼秋占了撫養的優勢,但伊伊已經超過兩周歲,不具備母親優先撫養的條件,而陸氏雄厚的背景卻是硬性條件,綜合考慮,還是陸遠昭多占了一些優勢。

庭長道,“原告確實能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被告方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聞曦急中生智,“如果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應該尊重孩子的意見?”

趙然不慌不忙地開口,“但被告之前所討論的都是條件問題,況且孩子今天也沒有到場。”

趙然比聞曦了解到的還要厲害,隻不過短短幾次辯護,便直接讓陸遠昭占了上風。

葉曼秋低聲詢問聞曦,“我們是不是沒有勝算了?”

聞曦點點頭,“照目前形式來看,希望不大。”

法槌再次被敲響,庭長嚴肅地管理法庭秩序,“肅靜,既然雙方沒有人要發言的話,那麽我宣布,經法院判決,孩子的撫養權……”

坐在被告席的人眼前一黑,忽然暈了過去。

“曼秋姐,你怎麽了?”

歆語緊張地把葉曼秋扶了起來,卻看到葉曼秋悄悄比了一個“ok”的手勢,她心下了然,繼續把樣子做足,焦急地喊著葉曼秋的名字。

陸遠昭一愣,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又強行控製住了自己。

也許是因為這段時間藥物的作用,二號人格想要強行掙紮,卻被壓製了回去,陸遠昭捂著頭部,皺眉問趙然,“現在應該怎麽辦?”

趙然沒想到葉曼秋還有這一招,無奈道,“應該會推遲審判。”

夏榕沒什麽好眼色地往葉曼秋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算她再怎麽拖,撫養權也得是我們陸家的。”

果然,經現場法醫檢測後,庭長最終延遲了撫養權的審判,把二審定在了三天後,並要雙方做好準備。

把葉曼秋送到家裏之後,歆語和聞曦便離開了。

這一場辯論幾乎掏空了葉曼秋的身體,然而到最後,她迫於無奈用了這樣的緩兵之計,才又為自己爭取到了機會。

也許是裝病的報應來了,葉曼秋一個人躺在**,覺得有些頭暈腦脹。

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胡思亂想,葉曼秋便想起的了山海。

以前哪怕自己有一點發燒感冒,山海都會當成大事,寸步不離地照顧她一整夜,而如今,陸遠昭眼睜睜看著自己倒下去,麵色都毫無波動。

她翻了個身,長發在枕頭上蹭亂,就這樣一直沒什麽精神地躺在**,也不知自己躺了多久,一直到齊美歌過來。

她直接推開臥室的門,探頭看著葉曼秋,“怎麽這麽晚了還在**躺著,不吃飯了?”

葉曼秋背對著她,懨懨地回答,“沒有胃口。”

齊美歌無奈,親自上前把人給拽了起來,“我給你做了點炒飯,你的鬥爭還沒有結束呢,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快起來。”

葉曼秋被從**拉起來,轉過身之後,齊美歌看到了掛在她臉上的淚痕。

“你怎麽了曼秋?”齊美歌有些心疼地替她擦去了眼淚,坐在了她身邊。

葉曼秋一臉憔悴地看著她,無助地開口,“美歌,萬一那個陸遠昭一直回不來了怎麽辦?”

葉曼秋一直都在心裏提醒自己要堅強,可三番幾次地麵對那樣的陸遠昭之後,她心裏的落差太大,也沒有辦法不難過。

她想念山海,想念本來的陸遠昭,甚至想念那個總會因為衝動惹麻煩的二號,不管是哪一個人格,都比現在那個跟她作對的陸遠昭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