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經過那天的事,葉曼秋想開了,於是她換了個一樣,又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坐在桌前,手上的筆拿起來又放下,這樣來回了幾次,她還是沒辦法靜下心來去畫一張設計圖,索性拿起咖啡杯去了茶水間。
路過辦公間的時候,她恰好聽到員工們在討論,最近的生意當中,有一個難搞的客戶。
“那作品明明是按照他們的要求做的,已經七八遍了,結果還是不滿意,要我們拿回來重新修改!”小夏氣鼓鼓地抱怨。
就連一向穩重的老何也道,“他們確實有點刻意找茬。”
“怎麽了?”聞言,葉曼秋放下水杯,走了過去。
“曼秋姐,”歆語看歎了口氣,“我們在抱怨那個沒事找事的合作公司。”
聽完他們左一句右一句的抱怨,葉曼秋才明白,原來是一個做珠寶生意的公司,一直找茬讓修改設計稿,以至於設計進程一拖再拖,原本約好的生產期限馬上就到了,到那時,很容易找不到合適的生產公司。
葉曼秋想了想,對歆語道,“把人約出來,我去談。”
歆語猶豫了一下,“曼秋姐……”
“沒事的,”葉曼秋安慰道,“我隻是去和他談一談,讓他們不要再拖慢我們的時間。”
於是當天下午,葉曼秋便在一家咖啡廳,約見了那位珠寶商。
對方是個十四多歲的中年男子,啤酒肚,頭發有些禿,脖子上誇張地掛著一條金項鏈,一副暴發戶的打扮。
見到葉曼秋之後,他眼睛一亮,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是葉總嗎?”
葉曼秋對他的表情視而不見,從公文包裏拿出所有改過的設計稿放在桌上,客客氣氣地開口,“李總您好,我是曼天工作室的負責人,我放在桌上的,是合作以來,我們工作室修改過的全部版本,前後差距並不大,因此我想知道,李總還有哪裏不滿意。”
珠寶商露出了一點不耐煩的表情,看都沒看那些設計圖,便道,“肯定是你們工作室改的不夠好,才會被退了這麽多次。”
葉曼秋點點頭,隨便扯出兩張樣稿給他看,“那麽請教一下李總,這兩張修改前後有什麽變化,又為什麽不滿意?”
珠寶商接過來看了看,隨便扯出個理由,“修改的是圖案的邊緣部分,結果你們改的完全不對,這讓我怎麽通過!”
葉曼秋冷笑,“不過李總,你拿反了,你左手上才是修改之後的。”
想不到這位李總是個厚臉皮的,不到沒覺得尷尬,反而笑了笑,開始轉移話題,“其實這個不重要,葉總長得這麽漂亮,要是有時間一起好好吃個飯,沒準這稿子一下就過了,你說是不是?”
說著,珠寶商便伸出了鹹豬手去碰葉曼秋,被她用咖啡杯輕巧擋住。
“吃飯就不必了,要是您還不滿意,我繼續讓他們修改,直到您滿意為止。”
葉曼秋起身,聽到珠寶商拍了拍桌子威脅道,“你就不怕我不跟你們合作了嗎?”
聞言,葉曼秋轉過身來,“解約的合同我也帶著,李總要是想付違約金的話,我完全不介意。”
“你……”
珠寶商被氣的不輕,不打算再和她爭辯,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從咖啡廳出來後,葉曼秋有些失落地歎息。
原本約見的目的是想談一下,希望對方能配合盡早過稿,但這樣一來,那位李總肯定會變本加厲地找麻煩,事情好像都被她自己搞砸了。
一直晴朗的天不知什麽時候被厚重的烏雲覆蓋,毫無預兆地下起雨來,葉曼秋隻好暫時進了附近的商場裏躲雨。
好巧不巧,她隻是隨便逛了逛,就正麵遇到了陸遠昭,當然,還有那位和他同行的洛纖雨洛小姐。
葉曼秋原本想躲開,卻被洛纖雨看到,她立即揮了揮手,同葉曼秋打招呼。
她看到洛纖雨挽著陸遠昭的手臂,兩個人親密的樣子,倒是很配,於是她自嘲地揚起嘴角,點點頭算作回應。
陸遠昭轉頭,露出一個不怎麽愉快的表情,同洛纖雨道,“你不是想買連衣裙嗎,去這家看看。”
“等一下,你不打個招呼……”
洛纖雨的話還沒說完,陸遠昭便拉起她的手腕,從葉曼秋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像是有什麽東西重重砸在了葉曼秋的心上,那裏傳來一陣鈍痛。
同為女人,洛纖雨把葉曼秋的表情盡收眼底,隻好同她擺擺手,“那我們改天再聊!”
葉曼秋盯著那家店良久,轉身離開。
她不顧外麵的大雨,一個人往回走,很快便從頭濕到了腳底,身上的涼意卻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談合作碰壁,躲個雨還能遇到陸遠昭,葉曼秋覺得自己簡直倒黴透了。
她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回到家,在樓下碰到了剛剛扔完垃圾的齊美歌。
“曼秋,你怎麽淋著雨回來了!”齊美歌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拿著雨傘跑了過去。
葉曼秋搖搖頭,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臉上有雨水也有淚水,“沒有帶傘,但是我想回家。”
沒辦法,齊美歌操心地把人送回家裏,給她找了身幹爽的衣服,推著她去洗了個熱水澡。
“好了,”把濕衣服丟進洗衣機之後,齊美歌去臥室給葉曼秋蓋好了被子,“你好好睡一覺,哪裏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正好雨也停了,晚上我去接伊伊。”
葉曼秋點點頭,裹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齊美歌。
齊美歌無奈地搖搖頭,輕輕關上了房門。
外麵的天氣重新放晴,窗明幾淨,玻璃窗上還有雨水的痕跡劃過,葉曼秋完全沒有睡意。她覺得有些冷,便裹緊了被子,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看。
她並不想哭,相反地,有點想嘲笑這樣的自己。
“我要出國了。”
葉曼秋無端想起了付昀給他發的消息,也第一次動了遠離這個地方的念頭。隻要離開這裏,就能離開陸遠昭,並遠離和他有關的所有過去。
人一旦攢夠了失望,便想逃離到很遠的地方。
逃避現實的同時,也許同樣是在寬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