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感覺不太好受,第二天一早,葉曼秋是被伊伊叫醒的。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鍾,發現已經快八點了,立即從**爬起來,“對不起伊伊,媽媽現在就去給你做早飯。”

伊伊抓住了葉曼秋睡衣的一角,“不用了媽媽,我在美歌阿姨那裏吃過了,她說你不舒服,所以要多睡會兒。”

葉曼秋有些感動,她轉身半蹲在地上,才發現伊伊已經長高了幾分。

伊伊抬起小手,摸了摸葉曼秋的額頭,歪著頭問,“媽媽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葉曼秋搖搖頭,牽起伊伊的手,“我送你去學校。”

到校門口的時候,伊伊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麽,又跑回去拉住了葉曼秋,她著頭道,“媽媽,差點忘了告訴你,明晚我們要舉行中班畢業晚會,你有時間參加嗎?”

也許是齊美歌提前叮囑了伊伊什麽,她一直沒有提起陸遠昭的名字。

對上她渴望的眼神,葉曼秋無法拒絕,況且,也許以後,伊伊就隻有她這個母親了。

她有些心軟地點點頭,“好,媽媽明晚會準時來參加的。”

葉曼秋最近一直不在狀態,工作室的人都有所察覺,察覺到她的情緒,歆語也沒有再過多詢問關於陸遠昭的事,隻是盡心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讓葉曼秋操心。

愣神的時候,付昀發來了消息。

“你沒事了吧?想到你昨晚的樣子,還是有點不放心。”

葉曼秋扯著嘴角笑了笑,回複道,“沒事,多謝關心。”

片刻後,那邊又道,“我準備出國了。”

葉曼秋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才敲下幾個字,“後會有期。”

放下手機後,葉曼秋把頭埋進交疊手臂裏,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病態,在被陸遠昭的話刺激到,就開始覺得所有的人都要離她而去,連她都想嘲笑這樣的自己。

日子也開始變得渾渾噩噩,並不是葉曼秋開始一蹶不振,隻是這幾天來,她一直都想不通,陸遠昭忽然這樣對她的原因。

從工作室離開前,葉曼秋接過歆語遞來的文件簽了字,她感激道,“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放心,我會很快調整好狀態。”

歆語大方一笑,“曼秋姐你放心,這些事就先交給我們吧。”

晚上,葉曼秋一個人去參加了伊伊的晚會活動,一個人坐在台下,看著童真的孩子們表演的各種節目,過往的回憶交織出現。

曾經有一次,陸遠昭和她一起去參加伊伊的晚會,他們坐在台下,以伊伊父親母親的身份。

還有一次,她忙於設計比賽,陸遠昭主動請纓去送伊伊參加活動,那個時候,陸遠昭說,那是身為“做父親的責任”。

可是現在,他應該已經將這些話都忘得一幹二淨了吧。

葉曼秋在心裏歎息一聲,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事。

所有節目表演結束後,葉曼秋見了伊伊的芭蕾舞老師,一位年輕貌美,身材很好的姑娘。

“伊伊的表現很棒,謝謝老師的指導。”葉曼秋同老師握了握手。

老師笑起來很可愛,隨後又帶著歉意開口,“伊伊家長,很抱歉,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沒辦法再教伊伊舞蹈了。”

葉曼秋驚訝,“您是有什麽事嗎?”

不等老師開口,伊伊便搶先道,“晨晨老師要結婚啦!”

老師眼神慌亂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沒錯,他還計劃了一場蜜月,應該會耽誤很長時間。”

葉曼秋笑著,卻有些心酸,“那就提前祝老師永遠幸福甜蜜。”

離開學校,已經是晚上八點了。葉曼秋牽著伊伊的手往那家甜品店走,每一步卻都像踩進了回憶。

這裏的每一條路,他們都一起走過。

她想嘲笑自己,最終嘴角卻隻停在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上。

自己現在又是什麽情緒呢,失戀嗎?

葉曼秋揉了揉眼角,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悲,他們之間本就沒有任何關係,所以,她連失戀的資格都沒有。

“媽媽,給你冰淇淋!”伊伊拎著甜點回來,抬起手,把冰淇淋遞給她,“吃了這個心情就會好了。”

夏日的夜晚有清涼的風吹過,葉曼秋卻覺得有些冷,她接過了冰淇淋,“謝謝伊伊。”

葉曼秋不知,現在的陸遠昭每天也都過得很痛苦。

他每天的生活除了一日三餐就是工作,自己掌心裏的一大把苦澀的藥片。

有些時候,他會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是忽然出現的,因為總會有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莫名其妙地在腦海中出現,而每一次,夏榕都會替他打消這種念頭。

加班回家後,夏榕正坐在客廳,眼前的筆記本上顯示的是公司的各種股份數據。

她合上筆記本,示意陸遠昭過來坐。

“最近覺得怎麽樣,還會頭痛嗎?”

陸遠昭微微蹙眉,如實地點了點頭。

他幾乎每天都會頭痛,就像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竄來竄去。嚴重的時候,連動都不能動,而且最近越來越頻繁。

夏榕卻隻是叮囑了他按時吃藥,沒有再多過問。

“對了,”她又對陸遠昭道,“合作的事,和洛氏那邊對接的怎麽樣了?”

陸遠昭點點頭,“一切順利,請您放心。”

夏榕想了想,又道,“洛氏的千金,是個不錯的姑娘,有時間你們可以私下見一麵,好好聊聊。”

陸遠昭聽了,也並不覺得反感,“我知道了。”

提到感情的事,他似乎沒有什麽概念,所以心裏也不會有什麽情緒,隻要是夏榕讓他做的,他都願意去做。

吃藥之前,陸遠昭的頭又劇烈地痛起來,每天疼痛的煎熬讓他開始覺得痛苦,他隻好放下水杯,捂住腦袋,等待這陣頭疼結束。

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麵又不聽話地湧入腦海,而且幾乎每個片段,都有那個叫做葉曼秋的女人出現。

直到頭不再痛時,陸遠昭才鬆了口氣,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卻擦不去腦海中的記憶,她的音容笑貌依然在。

陸遠昭看著書架已經空了的位置,揉了揉太陽穴,鬼使神差地叫了女人的名字。

“葉曼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