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蘇結結實實挨了淩華一掌,他感覺一股巨力在他的胸口炸開,疼痛立時山呼海嘯般席卷而來,而他整個人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還沒著地,他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原本吵嚷著的人群見此情形頓時安靜了下來,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又不約而同歡呼起來——
“打得好,打得好!”
“殺了他,殺了他……”
伏月已經忍無可忍了,若不是怕壞了大事,她早就大開殺戒了。這些跳梁小醜,無恥之徒,看著就很想全滅了。
淩華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夜寒蘇,提劍指向夜寒蘇,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夜寒蘇,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呐……”
夜寒蘇抹了抹嘴邊的血,手撐著地麵緩緩站了起來,隻是站的不穩,踉蹌了一下。胸口劇痛不止,他卻依舊表現的雲淡風輕,本該是十分狼狽的,他卻一舉一動都自帶風骨,尤其是他的眼神,無懼無畏。而淩華最恨的,就是他這個樣子。
夜寒蘇捂住胸口看向淩華,他笑了笑,說:“淩華,你永遠也不是我的對手。”
淩華聞言大怒,“你找死!”
夜寒蘇鼻腔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抬步緩緩向淩華走去,他一邊走一邊道:“即使我內力全無,也敢接受你的挑戰,若是你,你敢嗎?”
淩華又想起了自己當初上雪月教被夜寒蘇羞辱的事情,不禁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望向夜寒蘇的眼神中全是恨意,“死到臨頭,多說無益。”
夜寒蘇已經踉踉蹌蹌走到了淩華的麵前,他還是頂著那張笑意不減的臉,說著淩華最不想聽到的話。
他說:“淩華,秀川是我的。”
如果說之前淩華隻想殺了夜寒蘇,那麽現在,他就想將夜寒蘇千刀萬剮了。他怒不可遏,卻又極力壓低著聲音,咬牙切齒道:“是你,是你把他從我身邊搶走的,是你逼迫他的。”
夜寒蘇現在連呼吸都疼,他止不住捂嘴咳嗽起來,再鬆開手掌時,手心裏全是鮮紅的**。他緩緩收緊了手掌,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沒有逼迫他,是你,是你們自始至終都沒把他當成一家人。你父母帶他回去隻是想讓他幫襯你,保護你,甚至必要時為了報恩,為你付出性命。他們讓他姓林,而不是淩,為的就是將他與你們區別開來。至於說我搶走他就更是無稽之談了,其實是你,是你將他送到我身邊來的。”這時的夜寒蘇臉上沒了笑意,他冷冷的盯著淩華,繼續說了下去。
“你為了和坤元門搭上線,不惜假裝中毒,林秀川為了救你將全部內力都給了你,然後拖著虛弱不堪的身體來到我的麵前,向我求取黑靈芝。你做了什麽?你拿著他不惜一切得到的黑靈芝,去給那個叫秦連溪的女人恢複容貌,淩華,你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淩華現在整個人都在顫抖,表情陰鬱,他突然提劍而起,劍尖抵在夜寒蘇的胸口,他寒聲道:“隻要你死了,他就不會知道,他會回到我身邊的。”
淩華後悔了,當他看見林秀川在夜寒蘇麵前笑的時候他就後悔了。後來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都在想,如果他當初沒有那麽做,林秀川肯定就會一直陪在他身邊,還像從前一樣。他們會齊心協力,一起壯大淩雲門,也許會在某個月朗風清的晚上,將那份懵懂的歡喜宣之於口。
可惜,如果這個詞,從來都隻是一種假設,不會真遂人願。
淩華嘴上不肯認輸,其實心裏清楚,他和林秀川,此生都回不到從前了。
夜寒蘇一臉平靜,甚至伸出手指,將抵在心口的劍撥開了。他說:“淩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給他下毒,傷害他,你用同樣的招數算計我,這一次,我不會手軟。”
淩華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他上下打量了夜寒蘇一番,“你?不會手軟?我倒想知道,你現在還有什麽資格說這話?”
“你不是最在乎淩雲門嗎?今日之後,江湖上,再無淩雲門。”
夜寒蘇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是一字一句都如雷霆貫耳。淩華迅速思考著他說的話,然後腦中就閃過一道驚雷,他頓時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夜寒蘇卻是笑道:“怎麽?現在才想明白嗎?晚了。”
“夜寒蘇……夜寒蘇……我要殺了你。”淩華一下子沒了之前閑庭信步的悠然自在,雙目赤紅,怒吼著聚集起全部內力,提劍劈向夜寒蘇。
這一劍要是落到實處,夜寒蘇必死無疑。
伏月一直緊盯著這邊的情況,見淩華突然暴起,她立時五指成勾,直直抓向淩華後肩。
夜寒蘇感覺到危險,本能的想後退,可是此時他被一股大力包裹其中,想動也動不了。
淩華見伏月想要救援,一個閃身來到夜寒蘇背後,麵對著伏月一劍劈出,狂暴的劍氣裹挾著地上的石子和泥土,一齊襲向了伏月。
葉秋鴻這時也緊張不已,怎麽辦?出手嗎?
若是出手,身份可就暴露了,若是不出手,那夜寒蘇可就要沒命了。
高唐春眯著眼睛,手指微微動了動。
淩華一劍逼退了伏月,而後迅速聚集起內力,反手一掌就劈向夜寒蘇後背。
手掌抵在夜寒蘇的背上,淩華森然道:“你去死——”
那個“吧”字還沒說出口,淩華就感覺一股大力順著手臂向他襲來,然後他就被震的連連後退,直到整個人滑出了五丈遠的距離才堪堪止住身形,地麵上則出現了一條深深的劃痕。
後退的過程中,淩華的視線透過夜寒蘇的後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
林秀川。
夜寒蘇再也沒有力氣站穩了,整個人都向前栽去,下一刻他就落入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中。
林秀川抱緊了夜寒蘇,咬著牙恨恨道:“夜寒蘇,你這個混蛋。”
聞到熟悉的氣息,確定了來人的身份,夜寒蘇竟然閉著眼睛笑了笑,他說:“你怎麽……來了?你……好了嗎?還……疼不疼?”
林秀川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自己都什麽樣子了,這個當口還有空關心他如何。
“你這個傻子。”林秀川加大了力道,恨不得將這個人揉碎在自己懷裏。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害怕,要是他晚來一會兒,這個人是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不敢想象這世上再沒有一個叫夜寒蘇的人,他後怕的心都在顫抖。
夜寒蘇似乎被罵了也很開心,他貼著林秀川的耳廓,輕聲說:“你為他……失去的,我都會……為你……補回來。”
林秀川半晌都沒出聲,夜寒蘇不知他怎麽了,剛想開口詢問,卻感覺有什麽溫熱的**落到了自己的脖頸間。
炙熱,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