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蘇將指甲嵌入掌心的皮肉裏,想以疼痛提神醒腦,可惜效果不大。他覺得此刻自己的身體就像是一把壺,而血液就是壺中的水,煮的快要沸騰起來。
蘭月一邊伸手去解夜寒蘇的衣領,一邊絮絮叨叨,不知是想以此壯膽,還是純屬想和夜寒蘇多說幾句話,抖落他的聰明。
“我知道如果蒲月在的話我一定沒有機會,所以我尋了個機會讓他離開安陵閣。”蘭月說著,已經解開了夜寒蘇領口的衣服,露出了鎖骨。
夜寒蘇覺得自己被一條惡心的蛆蟲給盯上了,他最厭惡無能為力的感覺,也痛恨背叛,尤其還是自己人的背叛。
“你……是怎麽下藥的?”夜寒蘇此刻已經雙目通紅,他知道現在阻止不了蘭月,這個人已經瘋魔了,所以隻得想辦法拖延時間。
果然,蘭月聞言停下了手,不過他一開口,夜寒蘇的心就又往下沉了幾分。
蘭月說:“我知道你這個時候跟我說話,是為了拖延時間,”蘭月說著說著就笑了,眼眸都眯了起來,“不過沒用的,就算你拖延時間也不會有人來的。你的林秀川以為你在處理正事,不會來打擾,其他人沒有吩咐是不能到這層樓來的,所以……”蘭月頓了一下,食指點在夜寒蘇的鼻尖,笑的顛倒眾生,“拖延時間也沒用,不會有人來的。”
夜寒蘇已經燒紅的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憎惡和怒氣,蘭月相信,若是夜寒蘇此刻能自由動作,一定會一掌拍死自己。但是那又怎麽樣呢?反正無論自己如何,這個人的眼裏和心裏也不會有他半分位置。既然如此,那就讓他一生一世都忘不掉自己,哪怕是用令他最憎恨和厭惡方式。
蘭月這個人,愛到極處,不是卑微就是瘋狂,說白了就是偏執。
夜寒蘇確實是在拖延時間,但他不是為了等別人來救,而是自救。他一邊跟蘭月說話拖延時間,一邊暗暗積蓄內力,打算趁蘭月放鬆警惕之時一招製服他。蘭月的武功不低,所以夜寒蘇清楚的知道,自己隻有一次機會。
臆想雖然美好,但現實常常叫人不得不低頭。夜寒蘇也是在之後才明白,自己想的有多簡單。
而此時,蘭月不知怎麽了,竟然回答了夜寒蘇剛才的問題。他說:“其實你真的很謹慎,進來後我給你倒了酒,但你一直沒喝,直到看到我喝了你才舉杯。”
夜寒蘇皺著眉,“藥在酒裏?”
蘭月豎起食指晃了晃,又搖了搖頭,“不全對,不然我也喝了怎麽沒事呢?”
見夜寒蘇麵露不解,蘭月就像邀功似的說:“酒裏隻是一半而已,還有一半在先前送過去的糕點裏。”
聞言,夜寒蘇的瞳孔猛地收縮,壓抑著暴怒的情緒,掙紮著就想下榻,並狠狠地盯著蘭月道,“你找死。”
夜寒蘇如此緊張是因為林秀川也吃了糕點,那麽他……
夜寒蘇此刻簡直不敢往下想,都怪他太大意了。
蘭月粗魯的一把將夜寒蘇按回榻上,在他耳邊低語:“這麽緊張他啊,真是讓人羨慕不已。”
夜寒蘇此時的內心簡直翻江倒海,麵上已經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一是藥物反應,二是激動緊張的。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夜寒蘇的右手藏在身後,正暗暗蓄力,這時,蘭月直接上手解開了他的腰帶,就在他準備去脫夜寒蘇的外衫時,夜寒蘇突然一掌拍出,直直拍在蘭月的胸口。
蘭月猝不及防,頓時被這一掌拍的倒飛了出去,後背撞在了桌旁的凳子上,“轟隆”一聲,凳子被蘭月壓倒在地,碎成了一塊一塊的木頭。
蘭月沒想到,夜寒蘇到了這個時候還能使出這麽大的力氣,他撐著地站了起來,胸口一疼,一口血就吐了出來。
夜寒蘇此時也是狼狽不已,衣衫不整,頭發淩亂,整個人都坐在了地上,後背抵在榻上,仰著頭艱難喘息。
真是狼狽啊,比那時被人追殺還狼狽,可千萬不能讓林秀川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啊!想到林秀川,夜寒蘇又擔心起來。
蘭月狠狠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臉色陰沉的看著夜寒蘇,咳嗽了一聲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了教主的實力,中了這麽烈性的藥竟然還能有這等實力。不過沒關係,你還有力氣再出一次手嗎?不能了吧,哈哈哈……”
夜寒蘇已經沒力氣聽他廢話了,隻是抖著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他閉著眼睛,聽著蘭月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沉重而悶痛。
他感覺蘭月來到了他麵前,正緩緩蹲下身來。夜寒蘇在心裏歎了口氣,隻能拚命一搏了。
想不到他也有今天,為了保住清白而拚命,簡直像個小娘子一般,真讓人生氣。
夜寒蘇的手裏握著一把匕首,打算待會兒趁蘭月不備就再次暴起攻擊。剛才以為憑自己積蓄了六七成的內力,距離又那麽近,一定能重創蘭月的,誰知蘭月這幾年武功精進不少,並未受到重創。剛才自己的奮力一擊在蘭月看來已是極限,不會想到他身上還有武器,否則剛才就用了,幸好夜寒蘇還留了一手。
蘭月蹲下身來,掐住夜寒蘇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冷笑連連:“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招。”
說完,蘭月就伸手去扯夜寒蘇的衣服,在蘭月即將脫下他外衫的時候,夜寒蘇倏然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就是現在。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砰——”一聲巨響,兩扇門分別拍在了牆上,一道人影自門外飛了進來。
蘭月被這一動靜驚的猛然回頭,待看清來人麵目時,驚詫不已,他不太確定的叫了聲,“蒲月?”
蒲月眼神銳利的掃過整個房間,桌上的信和酒,地上碎裂的凳子,坐在地上背靠長榻的夜寒蘇,他全明白了。
正是因為明白發生了什麽,蒲月頓時怒火中燒,二話不說就一個閃身來到蘭月麵前,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然後趁其不備點了他的穴道。
蘭月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神情有些茫然,他怎麽也沒想到,蒲月竟然會打他,反應過來後便朝著蒲月怒吼,“蒲月,你竟然打我?”
蒲月此時沒空理會他,朝門外喊了聲來人,便有兩個衣著光鮮的男子走了進來,他們低著頭,靜候蒲月的吩咐。
“帶下去,關起來。”蒲月背對著他們說。
二人得了命令,便上前去拖拽蘭月,蘭月驚呼著讓他們滾開,蒲月此時聽著這聲音都頭疼,“給我把他嘴堵了。”
待人走了,蒲月趕緊扶著夜寒蘇坐在榻上,看著夜寒蘇的情況,蒲月的眉頭都擰成麻花了。長年管理安陵閣,他自然知道夜寒蘇這是中藥了,而且還是烈性藥,不及時解決的話還會傷及身體根本。
正欲開口詢問,夜寒蘇卻是先開了口,他斷斷續續地說:“林……林秀……川……他……”
蒲月倒了杯水過來,回答道:“我回來先去的林公子處,他沒事,在房裏看書。”
聞言,夜寒蘇心神終於鬆懈下來,身體一軟,倒在了榻上。林秀川沒事,他終於放心了,此時甚至還有餘力扯起嘴角。
作者有話說:
緋雨:“蘭月,你動作太慢了。”
蘭月:“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你偏心,因為我不是親生的。”
緋雨:“額,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