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蘇身為習武之人,警覺性自然是不低的,哪怕陷入深眠,也能瞬間清醒。林秀川也是如此,內力不在了,該有的警覺卻是深深地刻在骨子裏的。

剛從睡夢中醒來,眼睛還不適應,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黑暗中兩人還對視了一眼,明明是黑燈瞎火的看不見,但兩人就像心有靈犀似的望向彼此,甚至還同時點了點頭。

夜寒蘇輕輕地坐起身來,捏了捏林秀川的肩膀,示意他躺著別動,自己則是輕巧的下了床。他剛準備往門口走去,鼻端卻嗅到了一股異香,夜寒蘇忍不住皺眉,居然還用上了迷香,也不知這門外到底是什麽人。不過,不管是什麽人,肯定沒安好心,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手軟了。

夜寒蘇在聞到迷香的一瞬就轉身撲到了林秀川的身邊,抬手捂了一下他的口鼻,示意他小心迷香。他能發現,林秀川當然也能發現,他的嗅覺可是很靈敏的。

夜寒蘇放心了,屏息凝神,輕巧地避過桌子凳子,來到了門邊。

他斂了氣息,就站在門邊等外麵的人進來。果然,沒等多久,就見門外伸進來一把匕首,正在小心的,一下一下撬著門栓。大概是外麵的人以為迷香起了作用,所以開始行動了。

夜寒蘇冷笑,居然敢打擾他睡覺,還把林秀川吵醒了,這筆賬可要好好的算一算。他剛想完,門就被撬開了,他往旁邊挪了挪,靜靜地等待著。又過了一會兒,門才被輕輕地推開一條縫,然後輕柔又緩慢地往兩邊打開,一直開到一個人能側著身進門的距離才停下來。

夜寒蘇倒是來了興致,看這小心謹慎的動作,不像是來殺人的,倒像是個偷兒,他幹脆抱著手臂看好戲。

不負他所望,這時就見一個矮小的身影正側著身往屋裏挪,那人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直到整個身子都挪進了門,才如釋重負呼了口氣,回身又輕輕把門合上了。

那矮小的身影手裏捏著匕首,躬身就準備往床那邊摸,夜寒蘇眼神一凜,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正準備繼續往前摸去的身影忍不住一顫,奇了怪了,他怎麽感覺後脊背一陣發涼呢?心裏有點兒發虛,於是他忍不住緩緩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這一眼,嚇的他差點兒就跪倒在地,隻見門邊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巋然不動,模糊不清,還長發飄飄的,不知是人還是鬼,他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懼。他想叫,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叫不出聲,腳也像生了根一樣,怎麽都動不了。

剛才進門的一瞬,夜寒蘇就出手如電,點了這人的穴道。此刻再看那人手裏捏著的匕首,夜寒蘇眸中泛起寒光,一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手下也緩緩加深力道。

看來還真是打算殺人越貨的,不過可惜找錯了人。正當夜寒蘇準備解決掉這人的時候,卻感覺門外還有人,他倏然停了下來,一把將動彈不得的人拎起來丟到角落,幹脆開門出去了。

林秀川窩在被子裏側著身,不住的往門口張望,他看不太清,隻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悶哼和重物落地的聲響,然後就見夜寒蘇就像拎麻袋似的拎了個彪形大漢進來,一把砸在了之前那人的身上,然後回身關門,來到床邊,先放下床帳,然後掀開被子躺進去,將林秀川抱進了懷裏。

“什麽人?”林秀川在被子裏摸到夜寒蘇的手,給他一邊捂一邊小聲問。

夜寒蘇被他捂的心裏暖暖的,又癢癢的,“不知道,管他什麽人呢!”

其實剛才夜寒蘇是想直接殺了那人的,可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不是他仁慈,而是他不能讓林秀川和死人待在一個房間裏,又不能驚動隔壁的淩華和其他人,所以就點了穴丟到一邊。

此時離天亮還早呢,外麵很冷,想想還是先睡一陣子吧!

樓底下,一個穿著毛皮大衣的人站在屋簷下,側耳傾聽著樓上的動靜,正是白天坐在門口的那個白麵書生。他們打算好了今晚夜半就對夜寒蘇和林秀川下手,而他的任務就是等在樓下接應。可是已經過去半個多時辰了,樓上一點動靜都沒有傳來,這讓他感覺很迷惑。就算是失手,也該傳出些動靜吧,怎麽會一點聲響都沒有呢!

白麵書生凍的鼻涕直流,最後實在是等不下去了,抖著身體慢慢挪到了樓上,躡手躡腳摸到了夜寒蘇他們房間的門口,結果就見門緊閉著,看不出異樣。看了一會兒,他又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依然毫無動靜。他糾結的很,不見同伴的蹤影,又不敢破門而入,隻能站在門外憂心忡忡。

隔壁的房間裏,淩華本來睡的正香呢,結果就被一聲悶響給驚醒了,好夢被擾,他頓時心頭火起,正想著要是再傳來一聲響動,他就出去宰了弄出動靜的人,可是等了許久也再沒有聽到了。

淩華覺得很奇怪,其實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可是在這個小破客棧裏,他卻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熟悉到令他安心,令他能安然入眠的氣息,於是他遵從自己的困意,睡的極沉。若不是那聲悶響,他肯定要一覺到天明了。

慢慢地,淩華的困意又襲來,於是他漸漸放鬆,即將陷入深眠。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驚的淩華猛然睜開了眼。

這次他沒有猶豫,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了身,衣服都沒披,直接出了房門。剛開門,他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正在走廊裏晃悠,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被打擾的怒氣登時就冒了出來,淩華直接過去就給那人肚子上一拳,那人正要開口叫喊,淩華眼疾手快的點了他的穴,然後一把將人拖進房間丟在了角落裏。

這次出來,不宜惹麻煩,也不宜被其他人發現,所以隻好將人點了穴丟到一邊。

淩華冷冷看了那白麵書生一眼,“敢擾我清夢,活的不耐煩了?”

說完也不管白麵書生是個什麽反應,徑自鑽進了仍有餘溫的被子裏。

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的時候,夜寒蘇叫醒了林秀川。兩人穿戴好後,夜寒蘇攬住林秀川的腰,帶著他從窗口躍了下去。至於那兩個人,夜寒蘇扯下床帳,將兩人綁在了房間裏。

離開了客棧,夜寒蘇帶著林秀川來到一處小院子的門口,他伸手在門上敲了四下,然後站定等待。不一會兒,門就開了一條縫,然後一隻手自門內伸了出來,林秀川先是一愣,隨即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手裏還抓著一個大包袱。夜寒蘇伸手去接,剛接過包袱,那隻手就迅速縮回了門內,而且門也一並關上了。

夜寒蘇拿著包袱,攬過林秀川,往極雪峰的方向而去,他們要開始登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