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說的沒錯,夜寒蘇果然在新年那天晚上趕了回來。本來該提前一天回來的,可是路上遇到點兒麻煩就給耽誤了,夜寒蘇著急不已,最後丟下一群人,運起輕功,獨自跑了。

回到雪月教,夜寒蘇先去碧泉玉池捯飭了一番,確保自己看起來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了才腳下生風的往清規庭走去。

大概是近鄉情怯吧,夜寒蘇竟隱隱生出些緊張來,跟人生死相搏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幾天不見,不知他有沒有偶爾想起過自己,哪怕不是那麽美好的記憶,也能安慰夜寒蘇那顆奔波了許久的心。

他不會逼他,他有自信可以得到對方的心。

在那之前,他隻想見他。

這麽想著,夜寒蘇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當夜寒蘇走進清規庭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禁愣住了。

院中一派喜氣洋洋,屋簷下掛滿了大紅燈籠,廊柱上還係了紅色的綢帶,就連牆角的梅竹鬆上麵都係了紅飄帶,掛滿了小燈籠。

清規庭從來沒這麽喜慶過,往年過年也沒有掛上這麽些喜慶的裝飾,不是底下人不用心,而是夜寒蘇覺得沒有必要。一個人待著,裝飾的再喜慶也顯得空****的,那還費什麽勁兒呢?

當夜寒蘇的視線落到門口那道身影上時,心就不聽他的使喚了,叫囂著要跳出胸腔。

林秀川一身絳紫色衣衫,長身玉立,單手負後站在門口,正向著他的方向望過來。

自從林秀川來到雪月教,夜寒蘇就吩咐柳月,不要給林秀川備白色的外衫。其實林秀川穿白色很好看,可是夜寒蘇卻忘不了他初來雪月教一身素白的淒清模樣,他覺得該給林秀川添上靚麗斑斕的色彩。

夜寒蘇控製著自己的腳步,不疾不徐的走到林秀川的麵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說:“好看。”

林秀川沒接話,隻轉過身往屋裏走,夜寒蘇緊隨其後進了門,在桌邊落坐。

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各式菜肴,還溫著一壺酒。林秀川取了酒,先給夜寒蘇倒了一杯,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隻是當他舉起酒杯正準備喝的時候卻被夜寒蘇按住了手,他說:“你身體還沒有恢複,不要喝酒。”

林秀川看了夜寒蘇一眼,然後連手帶杯從夜寒蘇手下溜走,夜寒蘇阻止不及,就見林秀川已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沒事。”喝完了酒,林秀川才說了這麽一句。

夜寒蘇盛了碗湯遞到林秀川麵前,又拿起筷子給他夾菜,這些動作做起來自然順暢的很。

他緊趕慢趕就是為了回來陪他吃頓飯,現在看到林秀川吃著他親手夾的菜,感覺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過,夜寒蘇明顯感覺到林秀川的情緒不高,也不知是不是懷念起在淩雲門過年的時候了。

想起淩雲門就避無可避的想起了淩華,想起淩華夜寒蘇就惱火了,但是為了和林秀川有更多的話題,夜寒蘇狀似不經意的問:“以往過年你都是怎麽過的?”

聽到問話,林秀川思索了一會兒,輕搖了搖頭,“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大家一起吃飯,喝酒,然後看煙花,再各自回去休息。”

林秀川就是隨口一說,夜寒蘇卻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他又仰頭喝了一杯酒,然後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林秀川莫名奇妙,不知道這人又要去做什麽。

不一會兒,夜寒蘇就回來了,然後安安靜靜的吃飯,時不時給林秀川夾個菜添個湯,投喂的十分高興。

吃完飯,夜寒蘇就硬拉著林秀川在院中散步消食,走了小半個時辰,空中突然傳來一聲炸響,緊接著就看到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閃現。

第一聲過後,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多的煙花在夜空裏綻放,五光十色,絢爛多彩,將整個院子都照亮了。

林秀川呆呆的看著正在綻放的煙花,隻覺得美不勝收。

夜寒蘇慢慢來到他身後,輕輕地伸手擁住他,在他耳邊問他,“美嗎?”

一場炫麗的煙花美的讓人想要伸手抓住,林秀川還沉浸在其中,下意識就回答道:“美。”

夜寒蘇很滿意,再次湊到林秀川耳邊,故意吹了口熱氣,才再次開口:“隻要是你喜歡的,我就將它們送到你麵前。”

聽到這話,林秀川愣了一下,突然有些耳熱。

那麽拚命趕回來,就為了和他吃頓飯。他不過隨口一說,這人就為他準備了一場煙花。無論麵上如何凶神惡煞,平日裏總是細致體貼,種種行為,就像是一個男人在追求心意儀的人……

林秀川忙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自己大概是暈乎了吧,雪月教可不缺美人,昨兒不是還出現了一個嗎?難道是自己太缺關懷,所以別人三言兩語就讓自己心軟了起來?

看完煙花,兩人就回房休息了。

夜寒蘇不在,林秀川感覺自己一個人睡的挺好的,現在人一回來他就有些犯難。夜寒蘇總喜歡抱著他,其實抱著睡覺真的不怎麽舒坦,他又不能拒絕,還要防止對方突然抽風,心累的很,哪還能好好睡覺啊!

夜寒蘇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Nanf快速脫衣上床鑽被窩,然後朝還站著的林秀川招招手。

林秀川隻能上床睡覺,隻是他剛躺下,夜寒蘇的手就伸了過來,也沒有做別的,就是緊緊地抱了抱他,然後鬆開。

林秀川麵不改色,看著自己眼前放大的臉。夜寒蘇越看越高興,伸手捏了捏他的腮幫子,然後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東西塞到林秀川手裏。

林秀川隻覺得自己的手觸到一個溫熱的東西,拿到眼前一看,是一塊通透無瑕的白玉,準確來說,是一塊白玉雕琢的平安無事牌。

平安無事牌,寓意平平安安,太平無事。

林秀川也是見過不少好東西的,這塊白玉雕琢的平安無事牌溫潤無瑕,雕工精湛,一看就不是凡品,屬於特別貴,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的那種。

“禮物。”夜寒蘇見他仔細端詳玉牌,就在一旁吐出了兩個字。

此刻兩人靠的近,林秀川都能感受到夜寒蘇呼出的熱息。聽到他的話,有些不解的看他一眼。

“新年禮物。”夜寒蘇說著,湊到近前,吻了吻林秀川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