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悲喜的理由

耳邊是唐流顏的淡笑,“是表妹。”

程嵋不滿道,“什麽表妹——十萬八千裏的血緣關係——管我?”說著突然眼睛一亮,轉過身趴著駕駛座的靠椅衝他得意他說,“你不敢管我。”

唐流顏像是想到了些什麽,微皺了下眉頭。

“阿May。”

程嵋當做沒聽到,揚起下巴,做了個握拳的動作,“因為你有把柄在我手上。”無意瞧見林錦瑟麵無表情的模樣,她更是興致勃勃,“來,錦瑟,我說給你聽聽,這事兒啊跟你有關係……”

“小嵋,夠了。”這回出聲的卻不是唐流顏,而是——

程寐看著林錦瑟,微笑,可話卻是對著程嵋說的,“有些事情,讓當事人自己去悟透會比較好。”

林錦瑟微怔,又聽見唐流顏輕然啟音,“多管閑事的兄妹。”就囧了囧,心想你不是這“兄妹”裏的一個麽?……

程嵋經程寐這樣一說,雖有些不甘心,但仍是聳了聳肩膀,不說話了,踩下油門,一心一意開車。

一路上,唐流顏與程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大多是有關唐盟的一些機密事務——他們倒是放心,她一個外人在,也敢這樣說出來。

不怕她泄密麽?

心裏正這麽想著,唐流顏突然側過臉對她眯眼一笑,眼角微挑流光溢彩,他看著她道,“女人,你怕死,所以你不敢。”說罷,也沒待她回應,就又側過臉去了,一臉談笑自若的樣子。

林錦瑟頓時毛骨悚然,他會讀心術嗎?

唐流顏勾唇一笑,待轉過臉時,視線在後視鏡裏恰與程寐的撞了個正著。後者的眼中滿是促狹了然的笑意,他輕哼,不語,目光又不受控製地微瞥向身旁的女人。

她正用一種驚懼的、訝異的、茫然的眼神呆呆瞪著他,見他又看了過來,臉上飛快地掠過略微的慌亂,隨即趕緊撇開頭,轉向車窗外假裝看風景。

她適才的眼神,讓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喝醉了的那次——她便是這樣,坐在地板上,仰頭看著他,呆呆的,漂亮的眼睛裏不再有尖銳——便是這樣的眼神了。

他因憶起往事而不禁莞爾,心中卻又隱隱的歎息。

就這樣了吧。

有些人注定會成為自己的劫難。不管那人是笑或是哭,是一個眼神還是一個動作,都能成為自己喜怒哀樂的理由。

即便不想承認,可他並不是那種喜歡

自欺的人。

優雅地曲起修長的手指,某人扣住下巴輕輕摩挲了下,深眸幽暗的沉思:可是,不想那麽早被這個遲鈍的,沒心沒肺的女人知道……

視線無意地向前抬了抬,前方迎麵駛來的是一輛經典款紅色法拉利敞篷跑車。

極為囂張霸道的速度,遠遠看去像一團正在滾動的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微眯了眯眼,這麽巧……比他預料的要來得早呢。

眸裏有光一閃而過,他在法拉利即將駛過時緩緩降下墨黑色的後車窗。

林錦瑟在年幼時聽母親說過,這人呐,一輩子能得一知己,就足矣。這個世間,極少有這樣的人:沒有血緣關係,沒有利益考慮,毫無保留的關心你,對你掏心掏肺,甚至視你比其生命更為重要,而這一切沒有理由。這便是知己了。

這樣的人,或許一輩子都遇不上。

林錦瑟想,她與吳優,彼此是對方的知己。

吳優對於她的往事了若指掌,她亦然。她們都有傷疤,於是彼此取暖彼此療傷,痛了就躲到對方的懷裏去尋求安慰。

這樣的人,錯過了可能再也尋不來了。

所以即便是到了後來,她發現吳優之於她的感情正在慢慢變質,她仍是舍不得的,舍不得離開她。便假裝不知情,殘忍的回避她的感情,隻為了留住她。

可到了最後,竟是她先背棄了吳優,一身不吭,狼狽地逃走了,連個口信都沒留下。

她明白吳優定是怨恨她的,否則以她的能力,兩年多了,怎麽可能還沒找不到她。她是對她失望透頂了,所以不願意再見到她。

再次見麵時,吳優鋪天蓋地的洶湧撲來的怒火,狠狠的一巴掌,都在她的意料之內。

意料之外的是,她們竟是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兩輛方向相反的頂級名車,在交匯的那一瞬間,就是那麽巧,車窗不知何時降了下來,法拉利的主人隨意甩了甩留長的酒紅色的直發,眼角餘光亦在同時無意地掃過來——

法拉利凶狠地一個九十度轉彎,硬生生地截在被迫緊急刹車的邁巴赫車前,不多不少,差那麽一厘米就要撞上。

程嵋隻覺得神經快要崩潰,欲哭無淚,這是什麽世道什麽破運氣啊,短短一個月不到,她這個F1方程式前世界冠軍居然兩次險些葬身車輪之下!

上一次也就不計較了,畢竟那個林瀾受到的刺激也確實夠大,可是——

她死死的瞪向法拉利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