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這怎麽可能?!

黑暗行者驚駭的望著眼前的一幕,祂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是確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同樣愣住的還有皮特羅,他愣愣的看著眼前將黑暗行者刺殺的張曳,憤怒的表情還殘留在臉上。

死亡必須要有一個宿主。

如果死亡的宿主死亡,那麽死亡將會徹底被解放出來。

到了那個時候,數不清的星球,還有數不清的文明,乃至整個世界,都會被死亡所吞噬。

世間的一切都會被規則抹去,所有已知的物質都將迎來終結。

但!

如果死亡死了呢?

如果規則被打破了呢?

“皮特羅。”

張曳轉過了身子,他的聲音是那麽的莊嚴肅穆,一瞬間就讓處於驚駭當中的皮特羅回過了神。

“張,張曳,是你嗎?”

“皮特羅,掌控它。”

張曳沒有回答皮特羅的疑問,而是認真的說道。

“新神已死,這個世界的神位出現了空缺,所有的一切都會陷入到混亂當中,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你必須要控製住死亡的力量。”

“可是,可是我…”皮特羅艱難的咬了咬牙。“我不知道。”

“你必須要掌控死亡的力量,你必須要成為死亡,這是你們唯一的勝算!”

張曳搖搖頭。“這次,我沒辦法幫助你們了,但我相信你,皮特羅。”

“我,我不行的。”

皮特羅聲音有些顫抖。

“我沒有你那麽強大的力量,我隻是,我隻是一個…”

“皮特羅!”

張曳打斷了皮特羅的話語,一字一句的說道。

“黑暗行者說的是對的,是死亡造就了你,但祂也是錯的,是新生創造了你。”

“向死而生,掌控死亡。”

張曳眼神一凝。

“救下一個人,一個人就好,就像你當年救下了我一樣。”

“救下…一個人?”

皮特羅聽到這話,眼神中的迷茫緩緩的開始了衰退。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鮮血和死亡,他看到了生活在絕望之中的人們,他看到了統治世界的X總統,他也看到了當初的那個漆黑的巷子。

那是他與張曳的第一次見麵。

那也是這一切的開始。

那晚,饑腸轆轆的他吃到了從變種人監獄裏麵逃出來之後的第一頓飽飯。

那晚,皮特羅的命被拯救了,或者說,他們拯救了彼此。

“跑起來,皮特羅。”

張曳的聲音還殘留在皮特羅的耳邊,但他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

周遭的一切都開始天旋地轉,所有的景象都化作了虛無。

皮特羅沒來由的從身體裏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力量,仿佛有什麽正在促使著他即將爆發。

“呃啊…啊啊啊!!!”

狂暴的力量讓皮特羅忍不住大吼起來,而他的視線也逐漸清晰。

死亡的鐮刀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周圍的景象也越發的凝實。

待皮特羅緩過神來,他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正矗立在阿什莉的麵前。

而那象征著死亡的鐮刀,也穩穩的停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隻差分毫!

“…承認吧,觀察者。”

張曳放下了手裏的酒樽,嘴角微微翹起。

同時,在他腰間所一直佩戴的那把由迪恩所送的短刀,也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敗了。”觀察者的眉頭一緊,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祂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計劃正在一點一點的走向無法控製的地步。

就連祂也無法判斷接下來的走向,祂甚至看不到張曳做了什麽。

就連張曳此時的變化,祂都有些難以摸索。

仿佛眼前的這個男人逐漸變得朦朧了起來,一切都是那麽的虛妄和混沌。

““這就是……汙染的力量嗎?””

觀察者的表情有些自嘲和不甘,祂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過了片刻,祂才緩緩地搖了搖頭,打破了沉默。

““我,我隻是想要結束這一切,我隻是想要得到真正的自由……””

“自由,這個詞一直都是偽命題啊,人生在世,身不由己,都說自由是上位者的騙局,但我倒覺得,隻有暢遊在自己的世界裏,那才配得上真正的自由。”

張曳平淡的開口,似乎在訴說著自己的經曆。

“觀察者,你覺得我在我的那個世界自由嗎?那個讓你夢寐以求的高維世界,事實上,我我隻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對哲學不了解。”

張曳輕輕搖頭,然後微笑著繼續說道。

“但我覺得,在我來到這裏之後,我才算是體驗過真正的‘自由’。”

言罷,張曳重新看向了麵前的觀察者,認真的說道。

“你之前好奇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回答你說,這是我的故事,不過,我之所以會來到這,其實也是為了給你一個選擇。”

““選擇?””

觀察者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解的注視著張曳。

“是的。”

張曳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放棄接下來的計劃,結束這一切,在你犯下更大的錯誤之前停手,從此之後,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

“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嗬…哈哈哈哈……””

觀察者好像是聽到了什麽搞笑的事情,忍不住大笑出聲。

不知笑了多久,祂才停了下來,緩緩地抬起了腦袋。

““放過我,你心安嗎?””

聞言,張曳沒有回應,而是沉默了下來。

觀察者把玩著手中的酒樽,像是在看一個精美的擺件。

祂幽幽的歎了口氣。

““或許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這件事本身就沒有什麽對錯,我的目標也好,你的想法也罷。””

““我們沒有仇怨和衝突,甚至可以稱得上為朋友,你和我之前在裂縫對麵所看到的那些家夥不一樣,很不一樣……””

觀察者將酒樽移到了嘴邊,想了想又放了下來,繼續說道。

““那些被下半身控製頭腦的,還有將一切視作笑話和理所當然的家夥…張曳,可惜了。””

“所以,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嗎?”

張曳抬起頭,表情有些複雜。

““你說得對,這是你的故事,但換個角度,這何嚐不是我的故事呢。””

觀察者與張曳對視著,旋即祂停頓了一下,將酒樽放在了桌子上麵。

““如果不是道路不同,我們或許可以一起去觀察各個宇宙,去探尋文明的興衰。””

說到這,觀察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並朝著張曳伸出了手。

““真的很高興能和你聊這麽多,造物主。””

張曳也歎了口氣,起身與觀察者兩手相握。

“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我不繼續下去的話…””

觀察者用左手點了點自己的心髒的位置。

““這裏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