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靈物我全都認得!黃色的貓頭鷹是木賜所禦,號稱黃梟,極其凶悍!木賜總是帶在身邊的。灰色的貓頭鷹則是木仙、阿秀姐妹所禦,現如今居然混到了一起,還有雪主,老舅極愛的雪主也一並出現,這說明了什麽?
如果單是蔣夢玄的玄鴿鴿王在這裏,還可以說是別有可能,但是木賜的黃梟和老舅的雪主也出現在這裏,那便不會純粹是巧合了。
蔣夢玄可能真的在附近,木賜也可能在,木仙、望月他們更可能在。
而且,如果蔣夢玄和木賜都在附近,那麽北去那一路人馬中的青塚生、曾子仲當然也會在這裏。
如果老舅在附近,那麽西去的那一路人馬中的其他兩人,老爸和張熙嶽也會在附近。
他們這麽快就辦完了事情?
要趕來與我們匯合嗎?
一想到老爸、青塚生要來,我的心又一陣狂跳,熱血沸騰!
眼見六隻白鷹、六隻貓頭鷹、六隻玄鴿湊到一起,胡亂叫了幾聲,然後忽然各自轉向,分成了三撥,齊齊往遠方飛去。
“快跟上!”我朝表哥喊了一聲,道:“大部隊要匯合了!”
“什麽大部隊要匯合?”表哥還在擠眉弄眼,要跟白鷹打招呼,聽見我的話,反問了一聲,略一怔,似乎是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了,連忙道:“它們分成了三撥,咱們跟那一撥?”
“跟雪主!”我道。
“好!”表哥應了一聲,突然跑的飛快而去。
我跑了幾步,便被他遠遠甩在後麵,我哀歎一聲,喊道:“你等等我!”
表哥回頭一看,隻好又折了回來,抓住我的胳膊,拉的我飛的腳不沾地,幾乎把胳膊拽斷。
我上氣不接下氣喊道:“你,你停住!想弄死我啊!鬆手!”
表哥一個急刹,猛地止住腳步,同時也鬆了手,我被他帶著正跑的風馳電掣,但是胳膊上一鬆,失去動力,重心也不穩,腳下登時一個踉蹌,帶著強大的慣性滾翻而去。
這一下,我接連在地上滾出去了兩丈多地,等停下來的時候,感覺天地都在旋轉,耳朵裏嗡嗡亂響。
表哥飛快地跑過來,蹲下身子詫異道:“元方,你怎麽滾了起來?”
“我怎麽滾了起來?”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劈手抓住表哥的領子,看著他那張成熟的臉還有那雙無辜的小眼神,再想到他爸爸是我親舅,便強忍著一句大罵沒出口。
我鬆開手,喘了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土,淡淡道:“背著我。”
“啊?”
“少廢話,我渾身都是疼的,又跑不快,你背不背?再磨蹭,鳥都沒影了!”
“哦。”表哥點了點頭,直接抓住我的肩膀,提起來,往肩膀上一放,像背麻袋一樣,扛著我就跑。
隻跑了幾步,起起伏伏的路還有表哥那一高一低的大跨步便把我顛簸的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本來就摔得渾身疼,這下子更是慘絕人寰。
“哥呃哥……”我聲音都被顛的發顫。
“咋了?”
“你背人就是這麽背的?”
“嗯。這樣不是省事兒省力氣嗎?”
“以後要是木仙讓你背她,你也這麽背?”
“啊?木仙?”表哥一愣,嚅囁半天,道:“她會讓我背她?”
“我是說假設。”
“哦。那我就背她。”
“跟背我這樣?”
“嗯……是不是會不太好看?”
“是!還不舒服!把我當麻袋了吧?”
“那怎麽背?”
“換個姿勢,想想邵如昕怎麽背我的!你連個女人都不如!”
表哥不太情願地把我放到他背上,然後嘟囔了一句:“你好……我要是連女人都不如,那你還讓我背著,你如女人?還念邵如昕的好,這麽快就又把江靈給忘了,什麽人……”
我登時無語,看著他腦後飄動的長發,很有一種要連根拔下來的衝動。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似乎是半個多小時,表哥停了下來。
我仰麵看時,隻見那些白鷹也都停住了,在空中盤旋著。
周圍是一片亂石,有幾處高岩聳立,卻空無一人。
我正自詫異,突然聽見有道聲音傳來:“雪主回來了,媽的,應該能見到木賜那貨了吧。”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道:“有人跟了過來。”
話音未落,一處高岩之後突然轉出來三人,我看的分明,正是老舅、老爸、張熙嶽!
老爸穿著一身的麻料衣服,板板正正,蹬著一雙千層底黑麵布鞋,頭上還戴著一頂明黃色草帽,腰上挎著個深藍色的布袋子,活脫脫就是一農民打扮,但是棱角分明的臉上洋溢出的勃勃英氣,卻將他的氣質推向另一個截然相反的層麵——直如深藏不露的高人!
老舅穿著一件灰色夾克,一條黑色長褲,腳蹬一雙草黃色翻毛牛皮大頭鞋,戴著一副黑不黑灰不灰的太陽鏡,像極了那種不本分的生意人。
張熙嶽一身深藍色中山裝,頭戴一頂八角毛線帽,手裏提著一根棗紅木輕拐,眉眼之間依稀有股老學究的風範。
確乎是他們!
出乎意料的意料之中!
一個照麵,老爸也看見了我和表哥,稍稍一愣,隨即喜道:“元方!”
“老爸!”
我歡呼一聲,衝著老爸跑了過去。
老爸拍拍我的肩膀,上看下看,然後連連點頭道:“好,好……怎麽好像有很多皮外傷?”
表哥敢喊完老舅爹,聽見這話,本來要喊老爸“姑父”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神色一時尷尬。
“沒事,沒事,走山路磕磕碰碰擦破皮而已。”我內心歡喜,也不說是表哥把我摔成這模樣了,當即喊了老舅一聲,又衝張熙嶽笑笑,道:“張爺爺風采依舊,可喜可賀!”
“元方,咱們這麽快就又見麵了,沒想到吧?”張熙嶽笑容可掬。
“沒想到,真沒想到。”我樂嗬嗬道:“你們不是被風刮來的吧?”
老舅將表哥上下打量了一番,見表哥渾身正常,便環顧四周道:“就你們兩個?臭小子,你不是木家那丫頭的跟屁蟲嗎?那丫頭呢?”
老爸也詫異道:“靈兒呢?你們不在一起?”
“在這裏遇到了點麻煩,我們不得已分成了兩路,期間出了一些事情,說來話長。”我道:“我們就是來找木仙、望月他們呢,卻沒料到能賠上你們。你們怎麽這麽快就折到這裏了?”
“西邊之事一了結,我們就馬不停蹄地往這邊趕來了。”張熙嶽笑道:“雖然你是神相令令主,但是你父親可是每時每刻都擔心你啊。”
老舅道:“我們追到了一個人,叫什麽狐媚子的,你聽聽這名字,明明是個男人,還狐媚子,多欠揍!”
“不是狐媚子,是野狐子。”我忍不住提醒老舅道:“血金烏之宮的第八大長老,屍尊。”
“對,對,野狐媚子。”老舅說的滿嘴冒沫:“這名字雖然起的娘娘腔,人長得也娘娘腔,但是本事還是不可否認的高,我們遭遇之後,好一番惡戰啊,險些不敵!當然,最後,在我精心的謀劃和傲人的身手下,曆經一場生死大戰,終於還是活捉了他……”
“咳咳!”張熙嶽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道:“他好像受了點傷,當時遇到的時候隻是逃跑,眼看被追上卻躲起貓貓來,不是藏山洞就是鑽土坑,一身的縮骨易筋功夫真是出神入化,好在明義帶了靈物,逼迫他從坑洞中出來,最後被弘道一招生擒。”
老爸道:“我逼問了他血金烏之宮的所在,他不說,自殺了。”
“死了?”我吃了已經。
老爸點點頭道:“嗯。”
張熙嶽道:“我們對血金烏之宮毫無線索,無跡可尋,也沒遇著天佑道長,便急忙朝這邊趕來……”
雪主已經落在老舅肩膀上了許久,老舅跟表哥略說了幾句話,便迫不及待與雪主溝通,片刻後,不等張熙嶽說完話,老舅便訝然一聲,道:“雪主剛才已經跟木家的夜貓子勾搭上了!那夜貓子不就是木家那倆臭丫頭帶的嗎?既然你們分成了兩路,你們倆又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我們就是看見了這些靈物在空中匯合,猜測可能是你們在附近,便跟著雪主一路趕來。”我道:“雪主不但聯係上木仙、木秀的貓頭鷹,還聯係上玄鴿,還有木賜木先生的黃梟。”
“哦?”老舅若有所思道:“這麽說來,木賜那人妖是真的沒死啊……”
“你姓蔣的不死,木某人也不會死!”
老舅的話音剛落,便有一道生硬的聲音遠遠傳來,不用細辨,就知道這聲音是木賜的。
緊接著是一道蒼老的笑聲:“明義那家夥還是愛玩!木先生你別當真。”卻是曾子仲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