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將袁橙提了起來。觸手之處,除了她光潔肌膚的滑膩感之外,還另有一股微麻的暗勁兒,隱隱透入我掌上、手指肚上的穴道裏,與我體內的混元之氣一觸便即消融。
昔日,我體內的陰煞、陽罡兩股極氣還是各自為戰的時候,我便不怕世上的一切陽毒、陰毒,到了今天,兩股極氣混煉成一體,分合全憑我的一念,又豈會畏懼袁橙的體毒?
我不怕,並不代表他們都知道,九大隊一幹人都深知即便是渾天成也對袁橙畏懼三分,卻眼睜睜的看見我**雙手去抓袁橙**的雙肩,簡直是不可思議!
袁橙也難以置信的盯著我的手牢牢抓在她的肩膀上,兀自搖頭怔怔道:“不可能,不可能……”
我輕笑一聲道:“我是想警告你,不管你的身體有多毒,我都不怕,我不但敢動你,就算是動了你也不怎麽樣。而且,即便是不動你,我也可以一樣殺你!就像剛才那樣。”
說罷,我又環顧五大隊、九大隊眾人,道:“今天我隻是小試牛刀而已,你們已經看到了,不單單是她,對於你們任何人,我都可以做到!當然,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咱們上下一心,和衷共濟是最好的。若是對我身邊的人下手,那就別怪我無情無義,心狠手辣了!這是我的底線!”
陳弘生眉頭一皺,道:“好了,剛才答應過的事情,絕不會反悔。渾隊長,放陳元方他們走。”
渾天成笑道:“他那麽威風,我也不敢不放啊。陳令主,請吧?”
陳令主?
我恍惚了一下,才想到是說神相鐵令的事情,卻也不理會渾天成的嘲諷,回顧眾人道:“走吧。”
眼看無事,一直沉默不語的太虛子忽然嚷道:“陳弘生,渾天成,陳元方身上可藏有國家的一級文物,而且這個文物事關天眼目法的機密,隻要有它,就能找到神相天書,就能長壽長生!”
我心中咯噔一聲,暗罵道:“老奸巨猾的東西,又要反咬一口生事!”
陳弘生也是一驚,連忙追問道:“什麽文物?”
太虛子“嘿嘿”一笑,道:“三皇五帝時期,軒轅八寶鑒!”
太虛子這麽一說,我就知道事情又要再起變故!
果不其然,太虛子話音剛落,渾天成就上前攔住我的去路,陳弘生眼中也閃過一抹光芒,盯著我道:“元方,真有這回事?”
我道:“那是太虛子施展邪術的法器,被我破了以後,就收了,與天書沒什麽關係,與長壽長生更沒有關係,他是罪在不赦,死到臨頭,胡亂攀扯,想再挑起你我的爭執。怎麽,你相信他的話?”
陳弘生道:“不信,所以我才問你。”
渾天成卻道:“陳隊長,這個軒轅寶鑒聽起來可有些熟悉,不要大意了。”
太虛子又要開口說話,青塚生早踱步過去,輕輕一揮手,我瞥見一股灰氣無聲無息的掃在太虛子的臉上,太虛子一頓,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五大隊中早有人看見,陸桐喊道:“東木先生,你做什麽?”
青塚生道:“我沒做什麽。”
陸桐道:“我看見你朝太虛子撒藥了!”
青塚生道:“沒有。不信你問他。”
陳弘生也早看見青塚生的異動,便向太虛子喝道:“太虛,說話!”
太虛子哆嗦著嘴,怒視青塚生,想要伸手,抬至半空,卻又無力的垂下,身子複又癱倒在地,呼嚕嚕的喘著氣,青塚生一副無辜樣子朝陳弘生攤了攤手,道:“你看,不是我對他撒藥了,是他太累了。一百多歲的人了,打打殺殺的,又失了九成多的功力,你們就別折騰他了,如果死了,功勞可是會打折扣的。”
陳弘生惱怒的瞪了青塚生一眼,明知道是對方在搗鬼,卻沒有證據,也沒有辦法。
他又瞥了我一眼,道:“軒轅八寶鑒,我聽起來也很熟悉。高霖楓,你出來!”
“是!”
一個頭戴“命”字帽的中年男人從五大隊眾人中走出,垂手而立,道:“大隊長有什麽吩咐?”
“你的外號是‘實在高’嘛!”陳弘生皮笑肉不笑道:“術界有名的命門高家子弟,聽說你不但是製符製器製丹高手,還對世上所有的法器,無論成名還是無名的,都一清二楚,尤其精於辨別天下間的一切文物。你很厲害!”
高霖楓躬身道:“那是朋友起的諢號,都是玩笑。大隊長謬讚,愧不敢當,我隻是對古今法器略知一二罷了。”
徐宗陽在一旁低聲道:“這家夥,我認識他!”
陳弘生點點頭,對高霖楓道:“那你知道軒轅八寶鑒嗎?是否如太虛子所說,是軒轅黃帝時期的國家一級文物?還與長生長壽有關?”
高霖楓搖了搖頭道:“不是。”
“不是?”陳弘生稍稍詫異,狐疑的盯著高霖楓。
我也略感意外,卻聽高霖楓立即說道:“那是無價之寶!但有一點碎片便可價值連城,根本不能以等閑的文物劃分等級來評判。至於是否與長壽長生有關,屬下也不十分清楚,隻是曆來傳言,此鏡為黃帝所造,曾為黃帝時名醫巫彭所用,可照見人之五髒六腑,因此能觀病氣所在,是診病祛疾的無上寶器,所以能讓人長生長壽,後世也稱之為靈境。還有一說,說此鏡極為辟邪,能辨祟物,包拯得之而明察秋毫,決斷陰陽,遂成青天之名!”
我暗暗打量這個高霖楓,他知道的居然比青塚生知道的還多!而且他還把軒轅寶鑒說的如此貴重,陳弘生會不會因此而再行變卦?
渾天成已經是聽得兩眼放光,隻瞅著陰沉的陳弘生。
高霖楓正在說他的最後幾句話:“大隊長,如果真的是軒轅寶鑒,您拿到手之後上繳,功勞不下於擒獲天理宗眾人!”
陳弘生眼中陡然閃過一抹極亮的光,卻稍縱即逝,他瞥了瞥高霖楓,淡淡道:“如你所說,軒轅寶鑒那麽貴重,為什麽不出名呢?”
高霖楓道:“因為它從宋朝之後就失傳了!據說在明末又被陳萬年所得,秘藏了起來,因此不為世人所知啊。”
“是麽?”陳弘生道:“這麽說來,肯定是假的了。陳萬年我是知道的,術界大宗師,他藏起來的東西,今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找到?太虛居心不良,惱恨被陳元方所敗,因此反咬一口,嫁禍好人,我們豈能上當?”
這話一說出來,不但是五大隊、九大隊、邵如昕等人吃驚,就連我們這邊也都吃驚起來。
陳弘生這翻臉翻得,真是比看書還快!
高霖楓急道:“大隊長,這是可遇不可求的……”
陳弘生不等他說完話,就冷冷打斷他,道:“好了!做好咱們自己分內的事情,帶天理宗!還有,拿出你的寶貝,帶邵如昕走!”
“是……”高霖楓悻悻而退,與陸桐、萬辰、萬機等人一起朝邵如昕走了過去。
高霖楓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來一根似鐵非鐵,似銅非銅的繩索,末端還穿著一顆珠子模樣的小圓球,拇指肚般大小,精致玲瓏,整個物事看上去就像一個小鈴鐺。
但是邵如昕看見那東西卻臉色一變,道:“高霖楓,你要幹什麽?”
高霖楓微微笑道:“邵姑娘,您本事太高,我們怕您中途逃脫,所以不得已,要得罪了。這個還請您戴在手上。”
邵如昕眼中寒光一閃,森冷道:“你的主意?”
“這……”高霖楓看了看陳弘生,欲言又止,陳弘生淡淡道:“是我的主意。”
邵如昕怒道:“我是回去配合做審查的,審查過後才決定我是不是犯人!你們現在就敢用這個東西對我?”
陳弘生道:“你當然不是犯人,所以我們也沒用鐐銬。”
邵如昕道:“九曲珠環索更甚於鐐銬!”
九曲珠環索,這名字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想來就是那高霖楓手上拿的東西了,看邵如昕如此反感和憤怒的樣子,那九曲珠環索必定是極其厲害的桎梏人身之工具。
但此時此刻,我們已經是局外人了,雖然感覺邵如昕有一絲絲可憐,可她多次來不聽我勸,又硬要與我做死敵,我就算心胸再寬廣,再以德報怨,最多也無非是不落井下石而已,還談不上幫她,救她。
我帶著眾人從五大隊、九大隊、天理宗三夥人中魚貫而出,往觀音廟外而去。
陳弘生忽然喊道:“大哥!”
老爸一怔,目光在刹那間似乎有些遊離,但瞬間又恢複如常,他頭也不回的道:“以後別叫我大哥,擔不起。”
說著,老爸走了兩步,忽又站住,冷聲道:“還有,以後不許你叫陳弘生!你跟我陳家弘字輩毫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