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喜,道:“記得清楚嗎?”

老倔頭思索道:“何厚青死時,我爹還是村長,他讓人把何厚青的屍體埋在了村子山陰處的一條土溝裏。”

我說:“那你現在還能不能找到?”

老倔頭說:“應該可以。”

我說:“那好,咱們明天先去找何厚青的埋屍處,看看究竟為什麽作祟。”

既然何天明的埋屍處毫無線索,而何厚青的埋屍地又能找到,那必然是先去尋找後者,因此眾人都同意我的處理方案。

我又問二腦袋:“這個字條十有八九是厲千秋放的,那個厲千秋是什麽來曆?是你們村上的人嗎?”

二腦袋搖了搖頭,道:“不是我們村的,我們也不知道他是哪兒來的,五年前突然出現的,和村長關係很好,本事也高,因此村民都尊敬他。”

我“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休息時,江靈跟著何二嬸到鄰家借宿,我、老爸和二叔依舊睡在二腦袋家裏。

眾人很累,躺下之後,很快熟睡。

第二天一早,何九叔就主動來二腦袋家裏了,問我們什麽時候動身上山,二腦袋說:“九叔,害我大哥的還有何厚青,我哥知道何厚青埋在哪裏,我們正打算去找何厚青的埋屍地呢。”

何九叔愣了愣,說:“何厚青?他也害人?你們知道他埋在哪兒?”

老倔頭說:“我有印象。”

何九叔點點頭說:“你身體還好嗎?要不你留在家裏,我帶他們去,我是當年的老人,也知道那埋屍的地方。”

老倔頭說:“沒事,我們一道去吧,我身體沒有問題,多走走也有好處。”

我們便帶著鐵鍁、鋤頭、耙子等,跟著何九叔和老倔頭趕到他們所說的那個陰山土溝旁,我站在土溝的岸邊,從上往下看,一米多深,兩米多寬的土溝裏沒有什麽地方有異樣,根本不像埋過人。

我問老倔頭說:“你確定何厚青就埋在這裏?”

老倔頭說:“我記得是這裏。”說完,他看了看何九叔,何九叔點了點頭,老倔頭說:“那就是這條溝了。”

老倔頭他們所說的那條溝,以前應該是山溪,後來水斷了,就成了幹涸的土石溝,因為處在山陰處的山腳下,下雨的時候會有積水,這條溝看上去濕膩膩的,但踩上去卻是幹的。估計當年的何厚青死後,屍體被人扔到這裏草草一埋就了事了,而且何厚青也沒有後人,埋在這裏就肯定在這裏了,自然不會有人再把他的屍體給起出來,換個好環境重新安葬。

但是就算是埋葬在這條溝裏,具體位置不知道也很難找到,因為這條溝蜿蜒在山腳下,前後不知道有多長。

我問何九叔說:“九爺爺,你不知道確切的位置?”

何九叔說:“過去了這麽長時間,我記不得了,隻知道在這條溝裏,而且就在咱們眼前的這一小段。”

我又看老倔頭,老倔頭說:“九叔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說:“這條溝很長,就咱們眼前的這一小段也足有五六十米長,如果沒有明顯的埋葬標誌,要找到何厚青的埋屍地,並不容易。”

我心中明白,如果是按照正規的風水格局,尋龍望水觀風定穴埋的屍體,那麽利用《義山公錄•相篇》上記載的相形、相色方法,我還有可能找到墓穴所在地。

但現在的情況是何厚青被棄屍荒野,隨意埋葬,根本無跡可尋。要說有什麽辦法,那就隻能用土笨辦法了,一處一處挖,一點一點找,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一下子就找到了,運氣不好的話,五六十米長的溝,挖一天也毫無收獲。

二叔說:“元方,你好好想想《義山公錄》上的記載,能不能找到一種方法尋找屍體葬處?”

我搖搖頭說:“沒有,不按照規矩下葬的埋屍處很難找到。”

二叔歎氣道:“那就一點一點挖吧,二腦袋你回去叫些人過來吧,就咱們這點人挖,得挖到猴年馬月啊。”

二腦袋點了點頭,準備回去叫人。

二叔嘀嘀咕咕地咒罵道:“你個地主老財,快自己蹦出了啊,我們就不挖你了。哎,呸呸呸,說錯話了!你可不能自己蹦出了,那不就成僵屍了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二叔這幾句自言自語的話一下子提醒了我,我心中一動,想起《義山公錄•邪篇》關於尋屍的記載中有一句話,叫做:“法眼相心,此瞳之下,屍無遁形”。

所謂相心,並非是指真的看人的內心,而是說看到隱藏在人心中的邪氣,也就是說法眼可以看見肉眼無法察覺的邪祟之氣,因此法眼還有一個比較通俗的稱謂,叫做陰陽眼。

這看似神奇,其實原理卻很簡單,邪祟的屬性極陰,而陰陽眼有極陰、極陽兩重屬性,陰陽相衝,邪氣遇到陰陽眼中的極陽屬性,就會其反應,被陰陽眼所有者察覺。

但法眼在五大目法中排名第四,若非天生,極難練成,可以稱得上是世所罕見,因此用法眼尋屍是特例,並非尋常法門。

而《義山公錄•邪篇》因此又記載了一種較為通俗的方法,叫做“起屍術”。

此術也是利用陰陽相衝的原理,來作法尋找極陰之物僵屍。

僵屍乃是屍變十種中的一類,雖然和屍體不完全相同,但是都是極陰的屬性,而且我想萬法歸一,道理相同,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說不定可以一試。

因此我說:“我想到一種辦法,雖然說不太對口,但倒是可以試試!”

眾人聽見,都問道:“什麽辦法?”

我說:“將《義山公錄》中所記載的起屍術稍作變化,換言之,便利用屍體極陰的特性來找。這條溝裏埋葬屍體的地方必定和沒有埋葬屍體的地方有所不同,埋屍地陰氣重於其他地段,如果用至陽之物來探測,陰陽相克,說不定有效果。”

眾人聽了,都道:“你就說說具體怎麽辦吧。”

我沉吟道:“不過這個方法得用到一種符咒,去三屍符,這個符咒的圖形我雖然看過幾遍,但是卻隻記得大概,沒完全記清楚,估計畫不下來。”

江靈在一旁道:“去三屍符,我會畫,你不用擔心。”

我喜道:“那就好,咱們現在準備吧。”

二腦袋說:“陳小先生說都需要什麽東西,我去弄!”

我說:“你回去村裏找一個木匠用的墨鬥,墨汁得是黑墨和朱砂的混合液,再拿一個紅毛線球,四十根小木棍,黃表紙、朱砂泥、毛筆、香、酒、蠟燭、火柴都要準備,再拿一小盆公雞血,必須得是公雞,記好了!”

二腦袋點頭道:“好的,我都記住了,這就去弄!”說完,飛快地去了。

不多時,二腦袋便帶著幾個村漢拿著家夥事過來了,我遠遠看見何村長和厲千秋也過來了,心中不由得一陣厭惡。

二叔更是皺眉罵道:“討厭的蒼蠅,一天到晚跟著人!”

江靈好奇地看向何村長和厲千秋,我低聲向他解釋道:“沒有眉毛的醜人就是厲千秋,偽製禁局很可能便是他布下的。”

江靈謹慎地盯著厲千秋,厲千秋也看見了江靈,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怎麽又多了個小妮子?你們在搞什麽把戲?”

二叔說:“管你屁事!”

厲千秋“嘿嘿”一笑道:“看來你們還是覺得大何莊好玩啊,怎麽樣,金雞嶺上的風景不錯吧,你們下來的挺快的嘛!”

二叔一愣,隨即大罵道:“果然是你這個混蛋搞的鬼!你個縮頭烏龜,有種和我們明大明地幹!”

厲千秋白眼一翻,道:“什麽我搞的鬼?”

二叔說:“偽製禁局!不是你是誰?裝什麽蒜,我大哥都看見你了!”

何村長嗬斥道:“嚷什麽,嚷什麽!我還沒說你們呢,昨天差點把老倔頭搞死,今天這又是搞什麽幺蛾子?”

何九叔站出來,沒好氣地道:“怎麽,村長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官兒,我們做什麽事情都得跟您老通報一聲?”

何村長一看何九叔站出來,氣勢立即弱了下去,當下陪著笑臉道:“九叔也在這裏啊,您怎麽跟他們這些人摻和到一塊去了?”

何九叔挖苦道:“興你和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攙和到一塊,就不興我和一些高人做朋友?”

何村長尷尬地笑道:“不是,不是……”

厲千秋接口道:“九叔是德高望重之人,有九叔在,應該沒什麽問題。”

何九叔“哼”了一聲,看也不看厲千秋,而是回轉頭來,對我說道:“孩子,你繼續。”

我感激地看了何九叔一眼,再檢查了一遍二腦袋準備的東西,差不多都算合格,可以施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