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完全不能呼吸,半個小時是我練習鎖鼻功時的極限,現在已經過了極限,我僵硬的身子漸漸開始發抖、抽搐,眼珠子都要往上翻三百六十度了!

如果誰在這時候進這個洞穴,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嚇個半死。

這是要自己把自己給憋死嗎?

就算不憋死,脖子也要撐破了!

我痛不欲生,心中翻來覆去都是一個念頭,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到後來,念頭又變了,我隻想大叫,怎麽還不死,怎麽還不死!

就在我完全無法忍受這最非人的折磨時,耳朵裏忽然聽見一聲“嗤”的輕響,緊接著腦後一緊,“噗”的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飛了出去,紮進洞壁。

巨鼠一下子醒了,睜開眼睛,昂著腦袋,支起耳朵觀察了片刻,發現沒什麽變故,然後又倒下去睡了。

而我腦後堵塞的兩股氣一下子動了!

就像衝破大壩的洪水,**!

兩股氣從“風府穴”上穿過,督脈至此貫通!

而我也一下子輕鬆下來。

這得之不易的舒服實在是令我心花怒放,我心中雀躍了好一會兒,才隱隱想到,怎麽督脈說疏通就疏通了?

剛才是什麽東西從我腦後迸了出來?

我想了半天,忽然一個機靈,暗道:“難道是風府穴的冥封陰針?”

陰針冥封局,血金烏之宮的不傳秘術,以特製微毫陰針封住“風府穴”,進而閉塞整條督脈,以致於正常情況下,內氣不能聚,也不能外散。

所以這兩股氣的疏通以及那兩聲怪音,讓我一下子想到,何九叔給我種下的陰針被我體內的陰煞、陽罡兩股氣給避了出去。

如果是這樣,那就是因禍得福了!

我大口喘著氣,死而複生的感覺實在是常人無法體會到的。

我興奮了一陣,隻感覺體內的兩股氣息越越快,一種實質的流動感在經絡血脈中清晰體現,那一暖一涼兩股氣,漸漸行至兩“太陽穴”、“睛明穴”、“球後穴”、“上迎春”、“印堂”、“上明穴”、“魚腰穴”等,竟自覺形成兩股環流,圍繞雙目四周不斷巡回往複。

我隻覺眼中忽冷忽熱,常有淚出,視物忽清忽昏,常有暫盲。

這讓我驚恐異常,好在持續的時間也不是很長,大約一個多小時後,便恢複如常了。

我鬆了一口氣,看見胳膊上的血管依舊是爆粗,幾乎要跳出來的樣子。

這種駭人的情形持續了十多個小時,才慢慢消失,我胳膊上的血管也恢複如常。

天很快又黑了,巨鼠還沒有醒來,我這才想到它是在養傷。

它的傷勢厲害,現在已經慢慢愈合,但不到完全愈合,它或許不願意醒來。

夜慢慢深了,我的身體也一點一點從僵硬的狀態恢複過來,臨到夜中,我精神猛然一震,摸索著慢慢地站了起來。

我這是徹底恢複正常了!

洞穴裏很黑,但我忽然發現,我居然看得見!

我隻覺眼睛裏一股暖洋洋的氣息,似乎望外散發著什麽東西。

難道是什麽光線?

我奇思怪想到。

好像隻有這個解釋才比較合理,眼睛中散發出一種奇特的光線,比如說類似紅外線的東西,投射到物體上,然後反射回我的眼睛,以致於看得見。

可我的眼睛怎麽會這樣子?

陰陽二氣衝突,以致於眼睛病變了?

我想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一個詞——夜眼!

五大目法中的夜眼!

老爸、陳漢琪以及太爺爺都苦苦修煉而成的夜眼!

我登時有些興奮,難道被張國世一番鼓搗,我不但沒死,反而因禍得福,體內的陰陽雙脈裏不但同時收納了極陽的罡氣和極陰的煞氣,還因此導致眼睛發生變化,練就了五大目法中的夜眼!

想來這一切實在是命運弄人。

若我沒看見黑蘑菇,或者看見了黑蘑菇而沒有理睬,或者是摘了黑蘑菇而沒有吃掉,或者是吃掉黑蘑菇之後沒有喝萬年樹靈湯,或者是喝的萬年樹靈湯分量不對,那便是必死無疑!

當然,我吃了黑菇,喝了樹靈湯,分量都對,但是卻沒有陰陽正逆雙脈的體質,不是純陽至罡的體質,那依然是必死無疑!

若再退一步說,沒有老爸的傷和張國世的運作,我也不會有這一係列的遭遇,沒有巨鼠的半路殺出,我也不會死裏逃生。

這便是奇遇、運氣、體質、外力共同作用下的結果,四者缺一不可!

我心中感慨了片刻,然後慢慢地往洞口處走去,我要回去找老爸。

洞口處,巨鼠留下的毒液還在,我的鼻子本來就靈,這時候更是靈透的出奇,我嗅到一股若苦若甜若辛的怪味,以相味之術足以判斷出這怪味的危險。

我循著那散發怪味的地方瞥了一眼,看見了地上還有洞口牆壁上有一層淡淡的流痕。

我愣了一下,憑感覺,我能判斷出來這毒對我應該沒用。

這不是相味之術,也不是相質之術,更不是相形、相色,而是除去耳、目、口、鼻、身之外的心意,即心相。

為相者,須相信自己的感覺。

所以,我無所畏懼地往外走去,那些毒液沾到我身上,我能感覺到血脈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極陰的煞氣,迸發在體表,那些毒液忽的消失,仿佛憑空蒸發了一樣。

巨鼠吐出來的陽毒,就如此被解決了。

洞外,是一片陌生的山林草叢,月光清亮,夜色朦朧,涼風一陣陣吹來,我迎風而立,遙望四周,辨別著方向,想要從中尋出一條回去的路。

不遠處,忽然騰起幾朵碧綠的火焰,飄忽不定,越來越多,但很快,就弱了下去,一個個熄滅,最終又全部消失。

那是鬼火。

鬼火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所謂骨中有磷,磷華於空,自燃成火,此即鬼火。

但是若無屍骨,怎麽會有鬼火?

我睜著一雙夜眼,往那鬼火處望去,黑夜視物如同白晝的感覺,實在是妙不可言。

但我驀然發現,那鬼火下麵,竟閃爍著兩點邪惡的光芒,但卻一閃而逝。

我愣了一下,再仔細看時,卻又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怎麽回事?

我狐疑地嗅了嗅空中的氣味,細細地辨別了一下,也沒發現有什麽異味。

我又停了片刻,依舊沒發現什麽異狀,便稍稍放下心來,開始尋覓巨鼠背負我來時留下的痕跡。

我張望了一番,終於看見一片歪亂不整的草叢,那似乎是巨鼠疾行時留下的痕跡。

而那鬼火,正出現在這痕跡之上。

我沿著這亂草叢走了大約幾十步遠,堪堪接近那些飄動的鬼火,忽聽“嗖”的一陣勁風,一條黑影驀然出現,措手不及處,就感覺一團又粘濕又腥臭的東西纏到了自己的腰上!

那東西又粗又大,足足纏了數圈,我奮力一掙,隻感覺一股巨力傳來,竟拉扯著我往前移動!

我以為是蟒蛇,但看清之後,卻是一隻體長近乎五尺的怪物,口裏伸出來一條長舌,纏著我腰的正是它的舌頭!

我被嚇了一大跳,那怪物的樣子竟有些像癩蛤蟆!

而且還是一隻滿身花斑,疣粒全紅,顆顆如鵝卵大小的青眼黑眶癩蛤蟆!

我頭皮一陣發麻。

如此龐大的體型,絕非自然所生,十有八九是人養出來的。

先是金頭蜈蚣,然後是花痕巨鼠,再然後是這青目怪蟾,他們背後的人卻一直都未現身,這讓我不得不感慨,穀中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當然,此時此刻也容不得我多想,因為那青目怪蟾正努力地把我往它嘴裏縮,顯然是想要把我吞下肚子去。

若是在平日,以我的六意敏感程度,本不該被偷襲成功,但想來這青目怪蟾久行山中,氣味與草木山石混同,再加上隱匿不動,我尋父心切之下,再加上剛開夜眼,過於信任夜眼的能力,所以竟沒有發現這怪物在此隱匿。

疾行中,我不知不覺走到青目怪蟾的伏擊範圍,被其一舉偷襲成功,也算我自己活該。

驚怖之下,什麽咒禁十二科,什麽臆想,我全都忘了,隻顧著死命望外拉扯,但卻抵不過那青目怪蟾的大力,眼看就要被青目怪蟾卷到嘴邊。

我是又驚又懼又怒,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望蒸騰而起,心神激**之下,體內原本平靜的陰陽二氣忽然混亂地遊離起來,刹那間,我隻覺得自己身子又熱又漲,難受異常,身體似乎快要爆炸了一樣!

我忍不住大叫一聲:“啊!”

這一聲喊無形中引發了體內陰陽二氣的迸發,其效果登時驚天動地起來,那動靜大的不亞於在深山老林中打了一個霹靂,震驚四野!

不少野獸紛紛跳了出來,因為它們知道,那聲音是人叫的,而人就意味著可口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