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極用一種略帶失落而傷感的語氣,又似調侃道:“謝謝你還這麽相信我,但這次,估計我們真要失敗了。”

陰極天搖搖頭,緩緩道:“我還是不信,你做了這麽多事情,然後又費盡千辛萬苦找到我,難道就是為了讓我跟你一起被陳家的人抓到嗎?”

晦極笑了,嗯了一聲,道:“看來你的腦子並沒有像你的人一樣被冰封掉,而我又恰恰很喜歡別人信任我的感覺,所以,我忽然又有了勝的感覺。”

太爺爺冷聲道:“你們兩個人的廢話永遠是這麽多嗎?如果還不自行摘掉麵具的話,我們三個就動手了。”

晦極笑道:“那你們還是動手吧。”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晦極眼中的笑意有些詭異,有些曖昧,又有些熟悉。

那笑意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是卻被我清晰地捕捉到,它仿佛在告訴我:晦極真的不會輸。

可這又怎麽可能呢?

三比二,輸贏一目了然!

難道晦極他還有什麽殺手鐧沒有使出來嗎?

我緩緩轉動著眼珠,冷靜的掃視著視野中的一切。

我看見五大隊,九大隊的每一個人都在默然而緊張地注視著那屹立在月光下的五大高手。

丁小仙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顯然就數她最激動。

這時候,老爸忽然道:“二爺爺,我守陰極天,你們拿下他。”

太爺爺立即大聲喝道:“好,動手!”

話音未落,太爺爺和渾天成就像兩陣狂風一樣,朝晦極呼嘯而去!

他們很快,但有人比他們更快。

準確來說,不是更快,而是更早。

晦極就動手更早,老爸話音剛落,晦極已經動手了,他不是躲,而是攻,朝著渾天成攻去了!

相對太爺爺來說,渾天成是不折不扣的弱者,晦極當然要撿軟柿子捏。

他的策略雖然是好的,但是太爺爺也已經想到了。

太爺爺雖然是朝著晦極奔襲而去的,但是在進攻的過程中,他卻越來越貼近渾天成!

隻是一瞬,他們兩個的身軀便幾乎已經貼到了一起,就像兩股狂風卷成了一股,以更加洶湧澎湃的力量去瘋狂衝擊膽敢湧向他們的一切人和物!

在這種情況下,晦極如果要攻擊渾天成,必然會在攻擊到渾天成的同一時間遭受到太爺爺致命的重創!

那後果可想而知!

但,他們三個人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大幅度改變原來的動作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晦極所能做的隻是最低限度地減少自己的損害,所以他稍稍側了一下身子,把攻擊對象變成了太爺爺,而他的空門全然露在了渾天成的掌下。

所有人都知道晦極這樣做是正確的。

但正確並不代表勝利,晦極雖然可經受渾天成的全力一擊,但失敗是必然的。

眼看三人光影交錯,時間仿佛就要定格在這一刻!

變故卻陡生!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劃破夜空,鬼哭狼嚎般令人駭然變色!

緊接著,我看見一道鬼魅似的黑影驀然掠過蒼茫的夜色!

那不是人!

也不是鬼!

就是一道黑影!

一道裹著怪風的黑影,三分之一成年人身那麽大,那黑影裏有一雙翅膀,兩道綠光,三隻鐵爪!

似乎還有滴滴拉拉的鮮血,映著月光,從黑影裏流出又無聲地墜入黑夜。

那是什麽東西?!

我完全愕然!

就在我愕然的瞬間,太爺爺與晦極已經衝撞到了一起!

在這一刻,我驚恐地看見本渾天成那本應該襲向晦極的手,竟一掌印在太爺爺的背上!

太爺爺的手掌剛與晦極相接,內息外吐之際,後背就猛然遭受渾天成的奮力一擊!

隻聽“嘭”的一聲巨響,太爺爺後背上處的道袍立時被震碎,片片爛衣屑四處紛飛,太爺爺嘴角處暗紅溢出,隱隱已沾染上長須。

這一個變故不但讓太爺爺措手不及,也讓所有人都瞬間愕然!

老爸首先反應過來,斷喝一聲道:“混賬!”舌綻春雷之際,老爸斜步挪身,兩臂暴長,伸手就去抓渾天成的後頸。

陰極天竟似是料到老爸的動作,老爸身形剛一動,陰極天也便動了,也是斜步挪身,兩臂暴長,伸手就去抓老爸的後頸。

那動作與老爸的動作如出一轍,不論是角度還是速度還是招式全都一模一樣,簡直像是一個人對著鏡子在演練!

這樣一來,老爸固然能抓住渾天成的脖子,但是陰極天也會在老爸抓住渾天成脖子的同時抓住老爸的脖子。

所以,老爸隻能放棄攻擊渾天成,回身救己。

老爸急速擰腰,本來斜向而趨的身子嗖的扭轉過來,兩條腿交替橫掃,勢如流星一落,滾滾而向陰極天。

這正是六相全功身法中的“撕雲裂”!

陰極天雙腿微曲,猛的蹬地而起,身子隨即後仰著拔向半空,看似去勢激烈,但竟輕飄飄折腰**開,然後如一片被風脫動的落葉般,無聲無息地接觸大地。

“縱扶搖!”老爸陰沉地看著陰極天,道:“你會六相全功!”

“會的人多了。”陰極天淡然道:“你要知道,你現在的對手是我。你若亂了,必敗無疑!你若敗了,你們兩人再無勝算。”

老爸默然,因為陰極天說的沒錯。

老爸臉上的汗珠溢出出來,一滴,兩滴,雖然很細微,卻滴滴晶瑩。

那不是累出來的,而是緊張出來的。

為了太爺爺的安危而緊張出來的。

但現在,他隻能選擇不動聲色,繼續與陰極天對峙,否則,就真的一敗塗地了。

老爸和陰極天對戰的過程看似繁瑣,但其實卻極快,極短。

這個時候,渾天成的手掌隻不過剛剛離開太爺爺的後背而已,太爺爺被這一掌激的氣息頓窒,過了一息,他才驀然大吼一聲:“鼠輩敢爾!”

隻聽晦極放聲大笑,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如一隻灰色的蝴蝶般,翩翩飛舞,不著痕跡。

在一陣錯亂的飛光掠影中,太爺爺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忽然像地基鬆動的石柱,猛地被撼動,然後搖搖欲墜。

太爺爺落下風了!

剛才,渾天成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太爺爺的後背上。

如果放在平時,在一般情況下,僅僅是太爺爺和渾天成對敵,就算太爺爺站著不動,白白地挨渾天成一掌,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畢竟兩個人的功力相差了一大截,太爺爺就像一塊堅硬的石頭,渾天成則是一塊合格的磚頭,石頭不動,拿磚頭去敲,依然是磚頭爛掉。

可剛才卻不是那樣。

剛才的情況是太爺爺拚盡全力與晦極生死相鬥,太爺爺的力量幾乎全用來攻擊,沒有留下多少用來防禦。

而且,在與晦極相拚的時候,太爺爺功力盡吐,尚未回轉,其身體就從一塊堅硬的石頭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磚頭,甚至是瓦片!

渾天成趁此間隙突然對太爺爺下手,太爺爺必定受傷!

在渾天成擊中太爺爺的一刹那,我的慧眼甚至直觀地看見太爺爺周身布控的“魂甲”在瞬間暗淡了一層!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在太爺爺受傷的情況下,晦極便采取了遊鬥的做法,他與太爺爺一觸即分,行動如風,一飄而走,迅即又鬼魅般欺近,完全是耗費太爺爺的體力。

渾天成則在一旁窺伺,右手五指分開,輕快地動彈著,竟似乎握太爺爺周身大穴。

太爺爺已然暴怒,忽然長嘯一聲,將手一揮,但見其袍神中有白光一閃,倏忽間便襲上渾天成的胸口!

渾天成萬不料太爺爺與晦極殊死搏鬥之際,還能顧及自己,再加上他距離太爺爺不近,因此根本不提防太爺爺暴然發難,等到白光激射而出時,渾天成駭然而逃,卻哪裏躲得過去!隻聽他悶哼一聲,往後便倒!

倒地時,我看見渾天成的胸口竟似塌陷了一個洞!

渾天成天生奇骨,堅硬無匹,但卻受不住太爺爺盛怒時的一拂之力,太爺爺的功力著實令人駭然!

在渾天成倒地的同一時間,半空中鬼哭狼嚎的那隻三足怪鳥,騰飛一陣後,終於也往下俯衝,撲到了湖麵上。

這隻三足怪鳥的模樣實在太過詭異,其大如雕,遍體黑毛,狀如烏鴉,卻生就三足,一前兩後,更兼嘴角淌血,飛舞時,如黑風亂竄,驟然現身於黑夜之中,讓人一睹之下,有說不出的驚恐駭然!

難道是血金烏?

我的腦海裏一下子蹦出了這個想法。

隨即,大何莊的一係列事情湧上心頭,血金烏之宮,這個神秘的邪教,難道也要在此地現身,橫插一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