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句話的對象是兮兮。

兮兮分給她一塊口香糖,紫晴拿著看了半天,好奇地問道。

“口香糖啊,你不會沒吃過吧。”

“哦,聽說過。”

紫晴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後來更加熟悉之後,陳羽才知道,原來紫晴的爺爺,為了躲避家族的追捕,一直都住在暹羅的一個山區的村莊裏。

紫晴兄妹,就是在這裏出生的。

暹羅跟華夏,在經濟上還是有差距,尤其是偏僻地區。

山區的村莊裏,很多方麵相當落後,紫晴在長大的過程中,很多東西都沒接觸過。

甚至電視機這種最常見的家用電器。

剛成年的家,就遇到家中巨變,爺爺被家族的人追殺而死,隻有她和哥哥在爺爺掩護之下僥幸逃脫。

從此,她就開始了逃難和努力實施對於佛母的複仇大計,根本沒時間享受生活。

隻是為了隱藏身份,而特意學習了很多現代社會的知識。

陳羽覺得,紫晴的冷漠性格,便是跟她的經曆有關係——家庭巨變,親人慘死,不可能不對她的性格產生影響。

還有就是,她故意對人表現得冷漠,應該也是一種保護色吧。

說到底,她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啊。

“原來口香糖是這個味道……”

紫晴嚼著口香糖,用感慨的語氣說道。

陳羽聽著,竟是感覺有點心酸。

“還要吃什麽,自己挑!”

兮兮隨便就從兜裏摸出了好些吃的,全是袋裝的零食,有精武鴨脖、奈曼牛肉幹,

“沒想到,你知道這麽多事情……你可一直沒跟我說過。”

蔡金看著紫晴,苦笑著說道。

紫晴淡淡說道:“告訴你們,有什麽用,你們也幫不了我什麽,隻會問東問西……這都幾天了,你連查署那邊也沒能打通關係。”

她說話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哈哈!”

蔡金用大笑化解尷尬,

“已經打通了,明天就可以去村裏一探究竟了,不過,這還是陳先生的功勞。”

陳羽沉吟片刻,問紫晴:“那楊敏又是怎麽回事,佛母說她是被選中的,這代表什麽意思呢?”

“應該是……看中了她的肉身。”

紫晴微微皺起眉頭,一邊思索著,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解釋起來:

佛母,本質上是一隻邪靈,是沒有靈身實體的。

這樣雖然不影響修煉,但有些術法神通,卻是靈體狀態下沒法修煉的。

如此一來,佛母隻能從人類之中,尋找合適的身體,煉化成自己的靈身。

想要找到一具能和自己完美融合的靈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關於這一點,紫晴並沒有展開細說,但陳羽已經明白了。

這種事情,在華夏也是不少見的。

法界,專門為這種行為取了個名字:

奪舍。

隻不過奪舍也是分好幾種情況的。

紫晴接著說下去:

佛母修煉的功法,對靈身的損耗很大,而且要取飛升之意,每隔一些年頭,就要拋棄這具靈身,重新尋找更合適的。

——一具好的靈身,大概能用幾十年左右。

因此,自打與佛母定下契約那天起,四大家族最重要的任務之一,便是幫佛母尋找合適的靈身。

每當佛母感覺身體快要報廢的時候,她就會給出信號,四大家族便因此忙碌起來……

楊敏,很可能就是佛母選中的對象。

讓紫晴得出這個結論的,是他們在村裏吃下的“天肉”。

關於“天肉”是如何製作的,紫晴也不甚明白 ,但她知道,天肉的配方,乃是佛母傳授給信徒們的。

其作用之一,正如孤堆村的那個“胡牛”所說,是為了犒勞最忠實的信徒——

不光是因為好吃,最重要的,是能夠改善根骨,增加通靈的能力……

但這類信徒,占的比例其實非常少,天肉更重要的作用,便是篩選。

按照紫晴的猜測,天肉之中,應該是被佛母賦予了某種靈性。

當它被人吃下去之後,佛母便可以通過這種轉化,清楚地感知到此人在根骨上的特質,從而現出自己滿意的身體。

隻不過奪舍是個技術活,不是說人選確定了,立刻就能奪舍的。

需要的準備工作很多,參考過去很多次的程序,需要信徒舉行一係列繁瑣的儀式,才能讓石頂佛母與這具身體完美結合……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佛母才會暫時放過楊敏,反正她的體內已經被打下了神識烙印,不管走到哪裏,佛母都有辦法找到她。

“我剛說的這些,大部分是我猜的,不過應該也八九不離十了。”

紫晴說完,繼續大口吃起了薯片——兮兮給的幾種食品她都嚐了一下,最喜歡的還是這個。

“可惜當時跟你不熟,忘了提醒你一句,不然你或許不會把她弄丟了。”

提到楊敏失蹤一事,紫晴也很是感慨,當著陳羽有些自責地說道。

陳羽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紫晴說的其實也沒錯,不過,關於事情的後半截,他沒有明著說出來。

倒不是為了防紫晴,而是在場的蔡金等人,體內可能都被佛母下過印記,萬一佛母將來附身在他們中的某一個身上,他的一切記憶,在佛母麵前都是透明的。

因此,陳羽不想冒這個險,讓他們知道太多。

再說他們知道了也沒用,這件事情,終歸還是要靠自己……

仔細回想了一下紫晴說的各種,陳羽一邊跟她,還有蔡金一塊討論起來。

他們認為,法源寺裏的和尚,有一部分,可能就是從孤堆村補充來的,他們才算是佛母真正的信徒,能夠獨立完成各種儀式的。

而孤堆村,其實就是用來篩選信徒和獻祭對象的存在——關於它,陳羽想到了一個名詞:

屠宰場。

除了真正被用來獻祭的那些,即便是那些活著的、能夠晉級到法源寺的,也是經過了數輪洗腦,成為佛母所掌握的工具人而已。

從暹羅到華夏,從孤堆村到法源寺。

石頂佛母,甚至能將法源寺運營成為法術公會認證的當地法堂,不管她是如何做到的,給陳羽的感覺都是不可思議。

佛母,真的是個可怕的存在。

(再來一章,最近要提速多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