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了嗎？”
“答應了。”
明玉笑著，
“但答應是一回事，說不說是另一回事……”
“如果我不答應，我可能會失去這次外派的機會。”
“而且，我以間諜的身份，也可以混進他們內部，為你打探一些消息，至少，如果他們要對付你的話，我應該能提前知道。”
陳羽有點意外地看著他。
“為什麽要幫我？”
“算不上幫你，我隻是不喜歡被人操控。”
明玉衝他莞爾一笑，“對我而言，純淨的道心，比什麽都重要，我沒工夫搞那些蠅營狗苟的東西。”
“看不出來啊，你長的這麽娘炮，內心卻是個硬漢子。”
坐在後排的胡傑，趴在椅背上，伸手撫摸著他的長發，感慨地說道。
“你這人，好討厭啊！”
明玉微微皺眉，嘟起了嘴巴。
“陳天師你說說，人家哪裏娘炮了，對不對嘛！”
陳羽與胡傑對視一眼，一起點頭。
“沒有沒有，一點沒有，你外表也是個鋼鐵漢子！”
陳羽安慰道。
半路上放下胡傑之後，明玉一直將陳羽送到小區門口，陳羽邀請他一塊上去坐坐，明玉謝絕了。
“大家在一起地方住，以後有的是機會，再說，我要去陪女朋友了。”
“你……有女朋友？”
陳羽有點吃驚。
明玉立刻黑臉說道：“你難道覺得，我應該有男朋友？”
“別那麽敏感嘛，我可沒這麽說！”
明玉哼了一聲，開車走了。
……
總算回到家了。
陳羽用鑰匙打開門，用力推開，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陸燕婉。
阿狸坐在另一側，照例懷裏捧著一包薯條在嚼著。
一陣子沒見，它好像又胖了一圈，肚子圓鼓鼓的，跟個球似的。
聽見開門聲，兩人一起轉頭看過來。
“老大！”
阿狸丟下零食，飛奔過來，圍著陳羽上下嗅著，“我猜，老大一定買了不少零食給我，老大對我最好了，就算沒買，也一定會現在補上的……”
“趕緊滾！”
陳羽將它推開，罵道：“你手裏拿的不就是零食嗎！還要！”
“燕姐限製了我零食的數量啊，一天就給那麽一點，我這是最後的份額了……”阿狸十分委屈地說道。
“你再囉嗦，份額以後每天再減半！”
陸燕婉冷著臉說道，隨後上下掃了一眼陳羽和白逸，
“身上零件都沒少吧。”
“晚上讓你檢查一下。”
陳羽挑了挑眉毛，嘴賤地說了一句。
“有客人在，你還瞎說。”
“客人？你說我師父嗎，對了，他人呢？”
陳羽四下張望，隻發現了站在陽台上的大眼，正提著噴水壺，十分專注地澆花。
“在你房間呢，人家不想看到我。”
陸燕婉撇了撇嘴，語氣很有些不滿。
陳羽放下背包，徑直走向臥室，心情不免有些激動。
自從下山以來，自己已經大半年沒跟師父見過了。
推開門，一股酒味撲麵而來。
床頭櫃，被搬到了房間中間，上麵擺著豬頭肉、豬大腸等幾樣鹵菜，還有一瓶白酒。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穿著跨欄背心和大褲衩，正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捧著手機刷著抖音，美滋滋地吃著喝著。
“師父……”
陳羽望著老頭，咧開嘴叫了一聲。
眼前這位，正是他的師父：不二散人。
這是一個挺不倫不類的道號。
他，其實不是人類，而是一隻白毛老鼠精。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原本是生活在茅仙洞附近的一隻快樂的老鼠。
那個時候，茅山北宗的傳承已經斷了數百年。
有一日，他在山洞裏挖樹根吃的時候，突然趕上了山體震動，將洞門封住了。
無法逃出的他，隻好順著山洞往下麵爬，順便找吃的。
這才發現，山體震動，雖然將外麵堵住了，卻也在山洞最下麵震開了一條裂縫。
他順著裂縫怕了進去，裏麵，是一間石室，到處都是古籍，以及各種法器之類——
不過當時的他，還隻是一隻普通的老鼠，未開靈智，並不知道這些，隻是一心想找吃的。
憑著敏銳的嗅覺，它在山洞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一塊碩大的肉。
飽餐一頓的它，直接在旁邊睡著了，醒來發現，被咬掉一塊的肉，再次長了出來，看上去完好無缺。
之後多日，他就靠著這塊肉過活——隻吃下一半不到，他就能填飽肚子，然後等幾個小時，這塊肉就會自己長回去……
吃完睡，睡完吃，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
漸漸地，他居然開啟了靈智，意識到了自我的存在。
這樣又過了很久，一次偶爾的頓悟，讓他靈智徹底打開，悟到了前世今生，與修行之道。
於是，他憑著前世的記憶，開始閱讀滿屋子的古籍，發現其中有一部分，是講述道門理論和曆史的典籍，另有一部分，則是修煉用的法訣。
他開始修煉了。
起初也找不到門道，還走火入魔，好幾次差點死去，但是都平安地挺了過來。
最終，他找到了適合入門修煉的“導氣術”，也就是吐納心法。
作為一隻妖精，他天賦奇差，悟性也不咋地，他唯一的優勢，就是時間。
方寸之中，不知日月，他也不知道自己修煉了多久——
在靈智覺醒之後，老鼠精也因為被困在這方寸之地而感到焦躁，甚至絕望，多少次鑽回到外麵的山洞，試圖打通一條通往外麵的路。
但力量薄弱的他，一直沒能成功。
老鼠精意識到，想要打開堵在山洞外麵的巨石，唯一的辦法，就是修煉到一定境界，將力量提升到能夠開山劈石的地步。
於是，他更加廢寢忘食地讀書和修煉。
隨著知識量的提升，老鼠精方才明白，那塊永遠吃不完的肉，其實便是民間傳說的太歲——
並且不是一般的太歲。
這處山洞，乃是一處洞天福地——當初三茅真君在此開辟洞府，圖的便是在此修煉，隻是後來，因為某種書上沒有記載的原因，此地風水被毀，靈氣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