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城隍自嘲地搖了搖頭,望著陳羽說道:“我卻是沒想到,大法師你居然精通陣法,看出了我這小小伎倆,居然輕鬆地就將整座陣法給拆了,在下輸的明白,甘拜下風。”

陳羽聞言,轉過頭望了梁斌一眼,果然,這種人是不值得相信的。

說什麽甘願做半魂鬼,原來暗中早就把自己給賣了。

“主人救我!”

梁斌卻是朝著城隍飛過去。

“哢嚓!”

一塊板磚飛到他腦袋上,直接將他幹趴下了。

胡傑走過去,撿起板磚,一隻腳踩著梁斌的脖子,恨恨地說道:“都到這地步了,居然還想著反水,做人不帶你這樣的啊!”

“我錯了,求求你,給我個機會……”楊斌掙脫不得,隻得栗聲向胡傑求饒起來。

“給你機會了,你不中用啊。”

胡傑揚起板磚,用力拍在他後腦勺上。

陳羽二人,還有對麵的城隍老爺,都沒有阻攔胡傑的動作。

這一擊,胡傑不光使用蠻力,還將體內的法力都傳遞到了板磚之上。

隻一下,梁斌頃刻魂魄碎裂,化作無數精魄……

陳羽輕輕搖頭,本來,如果梁斌配合的話,自己是決定放他一馬的——當然不可能直接把他放了,而是發落去陰司,讓他接受天子殿的判決。

就憑他所做之事,必然會被關進地獄裏服刑,可那也好過魂飛魄散。

雖然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但陳羽也為他感到一絲惋惜:過去十年裏,不管是出於畏懼還是良知,梁斌一直謹小慎微地修煉,最後,卻還是沒能逃過欲望的引誘,成為了邪修,做出了傷天害理的事情……

並且一錯再錯下去。

一個邪修的鬼魂,不管表現得多可憐,都是不能信任之輩。

陳羽感覺自己上了一課。

“我欣賞你的坦白,城隍老爺。”陳羽直視著城隍的眼睛,說道:“那我也坦白告訴你,你高估我了,我並沒有看穿你們的伎倆,我選擇提前破陣,隻是不想讓自己陷入可能存在的危險的局麵,算是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吧。”

李牧和胡傑聞言,恍然大悟,尤其是胡傑,當時還有點覺得陳羽放著簡單的辦法不做,偏偏要費勁巴拉地破陣,是為了裝逼……

陳羽眯起眼睛看著他,接著說道:“但是我想不通,你為什麽上來就坦白這一切,還如此氣定神閑地跟我們說話,你有什麽依仗嗎?”

“我也不想這樣,”

城隍有些淒然地說道,“但這裏地方就這麽大,陣法又被你給破了,並且,你剛剛進來之前,在附近布置下了五行旗陣,我就算想走也走不掉啊。”

“與其被你們抓到,像剛才那位一樣被一下拍死,還不如主動見麵,這樣至少還有說話的機會,不是嗎?”

“你心態真好!”

陳羽由衷地說道。

“不過事關身家性命,我不相信你能真能這麽理智……你剛才說有話要談,談什麽?”

城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轉頭望著一旁的石像,說道:

“你們一定很好奇,這個陣法存在的目的是什麽,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是為了封印一隻鬼魂,它,就在石像之中!”

“當然,不是簡單的封印,否則隻需要一道靈符就可以了。這個陣法的核心,以及石像的存在,是為了剝蝕那隻鬼魂的神識,從他的腦海之中獲取某個秘密……這其中的操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們隻要知道人家的目的就好了。”

陳羽跟李牧當場呆住了。

不是不相信這位城隍老爺說的話,一來,是這家夥也太直接了,居然將這麽好隱秘的事情,如此直白的說出來。

二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實在有點匪夷所思……

李牧上前一步,說道:“我先問你三個問題,你是誰?被封印的是誰?布置這個陣法的人,又是誰?”

麵對這靈魂三連問,城防不急不慢地說道:“被封印的是誰,我不知道,雖然近十年來,我一直嚐試剝蝕他的神識,但所獲得的隻是一些瘋言瘋語,我到底也沒弄明白,他是什麽了,甚至不知道‘那一位’到底想要從他腦海中獲得什麽信息。”

“至於‘那一位’,他跟你們一樣,是一位法師,地位特別尊崇,這個我就不多說了……而我,我不是一早就告訴你們了,我是這裏的城隍老爺。”

陳羽心中一動,上下掃視著他,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邪修的城隍老爺。”

——眼前這位城隍的身上下,縈繞著一股濃重的血汙之氣,顯然是一位邪修,而且從血氣的顏色來看,他手上的人命肯定不少。

“我是城隍,如假包換。”

城隍說著,抬起右手,在身前比劃了一下。

一股金色的光華,在他周身顯現了出來。

陳羽和李牧立刻感覺到了一股莊嚴的氣息。

這是神性!

隻有被陰司冊封為正神的生靈,身上才擁有的氣息!

神性的東西,是假不了的。

“他真的是城隍!”

陳羽的內心,充滿了震撼。

他之所以感到震撼,是因為城隍雖然是陰神之中最低的一級,但大小也是個神啊,山神、河神、城隍、土地,如果按照古代人間的官職來排列的話,算是七品地方官。

對於這種官員的考核,陰司還是很認真的,不說道德上有多優秀,品行上一般都是端正的。

願意自甘墮落、成為邪修的,真的特別罕見。

“怪不得他言談舉止中,帶著一種雍容的氣度,畢竟是城隍老爺啊!”

陳羽心中暗忖,跟一般的邪物相比,至少在氣質拿捏上還是不一樣的。

“是不是很意外?”

城隍衝他們笑道,“是不是第一次遇到墮落成協修的陰神?”

“第二次了,之前遇到一隻河神,也跟您一樣。”

陳羽有點無奈地坦白相告。

“怪不得,你見到我們一點都不慌。”

城隍有些得意地笑起來,

“是啊,沒有陰司的敕令,我不信你們敢隨便殺我,這是其一;其二,我想跟你們談一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