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金光從滅靈釘上流轉而出,直接紮向了人麵花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

就在滅靈釘擊中人麵花的瞬間,一陣淒厲如同鬼嚎的大叫聲,也在陳羽耳側突然炸響,震得他雙耳嗡鳴。

但陳羽一擊即中,怎肯鬆手!

磅礴法力傾瀉而出,盡數灌注於滅靈釘之上。

“鎮殺!”

陳羽一聲怒喝,手中滅靈釘狠狠壓下,深深地插入人麵之中。

噗!

刹那間,大股大股地鮮血,從人麵花的眼眶、口中、鼻中、耳中噴湧而出,染紅了陳羽的雙手。

一股惡臭無比的味道也隨之噴出,聞之令人作嘔。

“嘔……這也太臭了……”

陳羽壓下自己胃中的翻江倒海,兩手牢牢地握住滅靈釘,狠狠地直插而下。

旁側,軒轅劍也在陳羽的指引之下,重重地斬向了人麵花的根部。

噗噗噗——

伴隨著一聲聲悶響,人麵花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縮小,逐漸的枯萎。

最後,這隻足有床大的巨花,便枯萎腐爛成了一攤爛泥,再也看不出之前的邪佞模樣。

而隨著人麵花的枯萎,這方幻境世界也直接崩塌。

沒頂的深水盡數褪去,所有被花香迷惑的法師也逐漸的清醒過來。

“哎呦喂,我的腰,為什麽這麽疼!”

“我身上為什麽流血了?這什麽情況?”

“剛剛發生了什麽,我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了!”

“師弟!師弟!你醒醒,醒醒啊,是誰殺了你!”

“我們不是剛剛進入十二層嗎?為什麽會受傷!”

一聲聲哀嚎與質疑聲,在人群各處響起。

很顯然,受人麵花香氣的影響,大家都喪失了那段自相殘殺的記憶。

陳羽看著滿臉迷茫的眾人,也隻好主動站了出來,把方才的情景簡單說了一下。

“諸位,諸位,稍微安靜一下,聽我說……”

當陳羽話音落下,方才還一片嘈雜的人群,瞬間變得安靜無比。

在場不少法師更是麵露痛色,顫抖著身軀,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

“不!這不可能,剛才是我殺了自己的師弟嗎!”

“我竟然對自己的同門師姐出手了,我該死!”

“沒想到,我們闖過了之前的十一層,卻在最後的十二層,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裏!”

“嗚嗚嗚嗚,師姐!我對不起你!你明明能夠活著走出去的!”

“這人麵花的香氣竟這般狠絕,讓我們自相殘殺至此!”

此刻,仍舊存活的法師清點了一下人數,卻發現在這鎮妖塔的最後一層,竟然有十位法師隕落在地。

如此大的傷亡人數,直接超過了前麵十一層的總和!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

現場氣氛,瞬間死寂。

陳羽看著這群垂頭喪氣的法師,心底也不由暗歎一聲。

雖然大家自相殘殺,是因為受到人麵花花香的蠱惑,在不受控製的情況下出手的。但畢竟,他們出手斬殺之人,是昔日一起練功的師兄弟,又或是私交甚好的知己好友。

此時的他們,即便已經恢複了正常,但看到滿地屍體皆是他們的同門、好友,心底也不免難過懊悔。

如此大的心理衝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修複和調整過來的。

更有甚者,今天這段痛苦難捱的經曆記憶,或許會成為他們修行道路上的心魔,進而影響到他們未來的修行之路。

但這樣事情,旁人無法勸說,唯有他們自己想通,才能真真正正地走出來。

陳羽沒有當心理導師的閑情逸致,便從眾人身上移回了視線。

此時,鎮妖塔的十二層全部攻破,也是時候喊外麵人入內了。

“白逸。”

陳羽沒有耽擱,馬上用魂印聯絡塔外的白逸,把鎮妖塔內的情況簡單交代了一下,讓崔府君組織人員入塔。

“是,老大,我馬上稟告崔府君大人。”

陳羽聽到白逸應聲,便切斷了與他的聯係,開始打量鎮妖塔十二層中的情況。

方才,隨著人麵花的枯萎消亡,周圍幻境盡數崩散,鎮妖塔十二層的原貌也逐漸展露出來。

不同於前麵十一層的空曠,鎮妖塔的十二層之中,聳立著一塊塊石碑。

這些石碑修鑿的十分高大,幾乎與塔頂平齊,碑身上麵,更是雕琢著大片的古奧文字。

除這些碑林之外,鎮妖塔的十二層之中,再無其他東西的存在,更沒有什麽類似門扇一類的通道。

“看樣子,前往青冥界的通道,應該就藏匿在這些碑林之中……”

陳羽掃視了周圍一圈,心底做出了初步判斷。

這時候,靈峰和秋劍簡單包紮了身上的傷口,也湊到了陳羽身側,開口問道:

“老三,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不是說人間通向青冥界的通道,就藏匿在鎮妖塔的頂層嗎?可這一層中,除了這些石碑,沒有門啊!”

“是啊,難道傳言有誤?”

靈峰、秋劍兩人不通陣法之道,盯著眼前這堆石碑看了半天,也沒有參透內中門道。

陳羽看著滿臉懵逼的兩人,正要開口。

可就在這時,陣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鎮妖塔底層傳來。

靈峰、秋劍兩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陣腳步聲勾走,也顧不得細問陳羽。

“有腳步聲?”

“應該是崔府君他們……”

不多時,在崔府君的帶領下,塔外的諸多法師也紛紛趕至鎮妖塔的十二層。

眾人方一進入,就看到滿地鮮血殘肢,更有幾位年輕弟子撲倒在地,通身不見半分生機。

“這,怎麽回事!”

“怎麽少了這麽多人!”

“你們在塔中經曆了什麽!”

“你們大師兄呢!他不是帶著你們一起進來的嗎!人呢!”

“誰能告訴我,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位位頭發花白的老者顫抖著聲音,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淒烈的一幕。

他們門下尚且存活的弟子們見狀,紛紛撲上前去,重重地跪在自己師父膝下,又或是門中長輩的麵前。

眾人還未開口,兩行熱淚便滾滾而下。

“師父,大師兄沒了!”

“嗚嗚嗚,是我,是我對師弟出手的!”

“對不起師父,我沒有照顧好小師妹,讓她死在了這裏。”

“師叔,我對不起宗門。”

一聲聲飽含懊悔與血淚的哽咽聲,在鎮妖塔各處響起。

當大家把本次闖塔的傷亡情況呈於眼前,全場氣氛前所未有的沉重。

即便大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噩耗傳來的一瞬間,還是有不少門中的長輩心神崩潰,整個人仿佛老了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