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看著幾人洋洋得意的嘴臉,無比的痛心,卻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畢竟,一旦命令下達,就再難更改!
總法堂傳承無數歲月的底蘊,也將毀於一旦!
柳青神色沉重,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玉麵修羅突然上前,目光冷然的看著那幾位長老,冷冷說道:
“既然按照法術公會的律法,根據票數定結果。那諸位若是死人,便做不了選擇了!”
玉麵修羅話音落下,一股恐怖殺氣傾瀉而出,鎮壓在剛才的那幾位長老身上。
一瞬間,幾位長老的身體猛然僵住。
並且,他們毫不懷疑,隻要他們敢繼續支持黑衣左使的計劃……
下一秒,玉麵修羅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摘去他們的項上人頭!
現場氣氛,突然凝滯。
兩方人各據一方,誰也不肯率先退讓。
但是,時間不等人,肆虐的洪水更加不會等人!
一股接著一股的洪水從丹雪湖中爆出,無情的衝擊著一切。
淒厲的慘叫與求救聲回**在總法堂之中,聽得人毛骨悚然。
無奈之下,柳青與黑衣左使兩方隻能各退一步,暫時達成了一致的觀點。
退守。
柳青就近找了一個山峰駐紮,又迅速征調總法堂內的強者大能來此,大家一同合力做法,來維持總法堂幻境陣法的強度,以避免被洪水和邪物的突破。
終於,肆虐的洪水暫時得到了控製。
那些從水中爬出來的邪物,也被暫時阻擋在外。
但實際上,柳青等人非常清楚……
這樣的局麵,並不能維持太長的時間,早晚都會被打破的。
於是,柳青在危局暫緩的情況下,約了玉麵修羅和紫陽真人兩位院長,以及沒有投靠陰司的幾位長老,在私下商量對策。
惠生禪師在得知消息後,也趕了過來。
柳青看著神色凝重的眾人,率先開口說道:
“我剛才已經下了法令,派出不少人前往羅布泊,去追尋陳羽的下落了,隻是還需要一段時間……”
柳青嘴上說著這話,但他的心中卻非常的好奇。
一個陳羽罷了,他究竟有什麽神通異處?
為什麽值得陰司下這麽大的工夫,一定要把他緝拿回來?
柳青壓下心中的疑慮,繼續探討法術公會下一步的計劃。
“今天,陰司既然敢亮出他們的卑劣手段,說明他們所圖謀的東西,遠不止於此。”
“咱們必須采用一些手段來應對,不然,長此以往下去,隻怕整個法術公會都會被陰司一步步的腐蝕。”
柳青表達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擔憂。
在場有長老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觀點道:
“如今,咱們法術公會中,被陰司收買的人,怕是不在少數。既是如此,不如咱們獨立出去,不跟那些毒瘤玩就是了。”
柳青聞言,卻搖頭說道:
“這個想法,並不妥當,若咱們獨立出去,隻會讓法術公會從內部分裂。根本性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柳青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讚同。
“凡事,有一就有二!若是咱們開了這個獨立的先例,隻怕後麵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效仿。”
“這個想法,短時間內看不出弊端。但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之後呢!”
“越是危急時刻,咱們越不能用逃避的手段來解決問題啊!”
“是啊!我支持柳青院長的話。”
“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可如何是好啊!”
在場眾人皆是一副愁眉苦臉之相,對法術公會的未來充滿迷茫。
這時候,有人把目光落在了惠生禪師身上,忍不住開口請教道:
“惠生禪師,您是在場最為德高望重之人,見過各種大風大浪。若要您說,這事該如何是好?”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惠生禪師的身上,等待他的指點。
惠生禪師半闔的雙眸微微抬起,語氣平波無瀾的說道:
“我老了,也已經退位了,不再參與法術公會的裁決了。這件事,還是需要你們年輕一輩的去解決。”
惠生禪師說完,再次闔上眼眸,不肯再說其它了。
眾人一見惠生禪師這般模樣,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了,個個皆是一聲歎息,不再追問。
之後,眾人又商討了幾句,便各自散去了。
等到眾人走後,惠生禪師的聲音,突然在空寂的山洞中響起。
“柳青。”
“師父?”
柳青聽到惠生禪師呼喚自己,連忙走到他的身旁。
惠生禪師微微沉默了片刻,蒼老的有些沙啞的聲音,才徐徐地響了起來。
“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入定反思,卻感覺自己越想越著相。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老師,您之前所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為了法術公會的未來考慮的……”
柳青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惠生禪師的一聲歎息打斷。
“柳青,你不必安慰我,思索數日,我早已經想的通透了。”
“陰司對法術公會的入侵,看似不可阻擋,但實際的起始點,卻是在陳羽身上。”
“之前,法術公會針對陳羽決鬥的那件事情,為陰司提供了借口,讓他們有了機會去接管局麵。”
“之後,因為陳羽的謀劃,知許被放出。鎮壓在丹雪湖中的九江靈蜃,也被救出,並造成了丹雪湖的異象。”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串起來,所有的源頭都集中在了陳羽身上。”
“傳說中所謂的大災變,應劫之人,果真都是真的……”
惠生禪師眸光劇烈閃動,他悠悠長歎一聲,言語間竟夾帶了一絲絲的悔意。
“嗬,我,我竟然會感到後悔,後悔當時的自己,選擇了那樣的一條路。”
“罷了罷了,也許一切都是注定的。但陳羽,絕對不是一般人。”
柳青第一次從惠生禪師口中聽到“後悔”一詞,心神巨顫,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師,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
惠生禪師沉吟了片刻,才再次開口道:
“現如今,我們不宜再繼續追捕陳羽了。說到底,木已成舟,就算現在殺了陳羽,也沒有用了。”
“相反,如果現在保下陳羽,或許在不久的未來,他會派上大的作用。”
“大災變已經開始了,未來會發生的變故,隻會更多。我們隻有盡量維持住局麵,其他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另外,你再秘密派人去接觸陳羽。如果發現他,就保護起來,不要讓陰司的人帶走他。”
柳青聽完惠生禪師的交代,心中有些不能接受。
這前後的轉變,也太大了。
之前要抓人,現在又要保護他?
柳青雖然暫時接受不了這個落差,但他相信惠生禪師的判斷。
“是,老師,我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