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為了保證靈峰和秋劍的安全,陳羽已經準備了一些後手,但他嚴重懷疑,這兩人不會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做。
不過,現在想太多也沒用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陳羽念了好幾遍靜心咒,才強迫自己入睡。
就在這個時候,百蠟寨對麵、位於數百米之外的一座山峰上,一個身穿藏青色長袍的人,正站在懸崖邊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背負著雙手,眺望著遠處——
那裏,是百蠟寨的方向,但因為山穀中充滿了霧氣,天色也沒有真的放量。
從他這個角度,不管朝任何方向往去,都是一片灰蒙蒙的,什麽都看不見。
就連他本人的身形相貌,也隱藏在了白霧之中,隻能依稀看出,是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的老年男子。
但他的眼神,卻是特別的犀利,不停地移動眼珠,像是真的在觀察著什麽。
如果此時有人看到這一幕的話,一定會奇怪,這個人的雙眼,難道真的能穿過霧氣,看到百米之外的百蠟寨?
片刻之後,白霧之中出現了一個黑點,是一隻長著巨大翅膀的鳥。
它他很快地朝著男子飛了過來,落在他肩膀上。
這隻鳥的身體,像是一隻鷹,但腦袋卻是一隻縮小版的人頭,隻是長滿了跟身體一樣的毛發,兩隻眼睛特別的大,突出在眼眶外麵,看上去說不出的詭異。
就在他返回之後,老年男子也閉上眼睛,停止了對遠處的眺望。
作為一個人類,他自然沒有那種變態的視力,方才,他隻是通過肩膀上的那隻人頭鳥,來完成對百蠟寨的探視。
便在這時,一名身穿紫袍的男子,順著山脊來到了山頂,對著老者單膝跪下,用特別恭敬的語氣說道:
“教宗大人,屬下前來拜見。”
這名看起來十分普通的男子,竟是血巫家族的教宗!
隻見他頭也不回的說道:“礦洞那邊怎麽樣?”
“劇屬下查探,巫術聯盟以陳家和楚家為首,調集了大批人員,聚集在礦洞附近,其中包括很多場前來參加喜宴的強者,他們勢必要阻止我們複活老祖宗的計劃。
“不過依照教宗大人的吩咐,我們已經布置好了層層防禦,想來——”
教宗打斷他的話,問道:“以你觀察,他們大概會在什麽時候發起攻勢?”
“他們現在還在集結,因為水域的阻攔,他們人過不去礦洞那邊,隻能操控蠱蟲,前往探查。好幾次都被我們識破了,不過他們之中強者也有很多,探查行動肯定會有進展的,我們阻擋不了太久。
“以屬下之見,他們在大致摸清楚我們的防禦之後,便會發起總攻,應該就在這兩天吧。”
教宗好一會沒有說話,但那名男子還跪在地上,半天不動。
“怎麽,你還有事?”
“屬下是來請示,今晚關於百蠟寨的行動,那數十名模仿者都已就位,按照計劃,我們應該第一時間殺死被模仿者,完成替換……但恐怕百蠟寨防守嚴密,想要完成這麽多人的替換,實在難以做到。”
“此事不需你操心,我已有安排,你照計劃行事便可。”
“遵命!”那名男子這才起身離開。
“東護法,你怎麽看?”教宗依然頭也不回說道。
等了一會兒,從他側後方的濃霧之中,走出來一個枯瘦的老者,來到教宗身邊,與他並肩而立,說道:
“回教宗,巫術聯盟雖然來了不少強者,但我們也為了今日之事,提前做了數十年的準備,我們雖然人少,但是倘若將這些手段一起使出,應該可以擋住他們的幾次衝擊,贏得足夠的挖掘時間。”
教宗說道:“這件事我並不擔心,我還有底牌沒有打出,足夠撐到將老祖宗的屍體挖出來,並轉移位置。我問的,是今晚針對百蠟寨的行動,這數十人一旦混入山寨,便能在最後的行動中起到關鍵的作用,這件事不容有失。”
那位護法沉吟片刻,說道:“如今我們在暗,他們在明,一旦發動突襲,百蠟寨在倉促之中,必會顯出忙亂。況且此時山寨裏的強者雖多,但大家來自不同的家族,短時間內難以充分調度,唯一能阻擋我們的,便是程六……
“程六雖然是個廢物,卻是程家家主,擁有喚醒鎮寨巫神的能力,教宗大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眼看教宗點頭,護法接著說:
“屬下得到消息,今晚,程六會帶楚家那小子,前往巫神院,而那個叫陳羽的中原法師,會帶幾位幫手, 趁著巫神院關閉大陣的機會,前去營救程家小姐。那對我們來說,倒是個好機會……”
教宗微微皺眉,說道:“那幾個中原法師是瘋了嗎?”
護法淡淡笑道:“他們大概是低估了巫術聯盟的手段,但根據吳連傳來的情報,這幾個法師的戰鬥能力還不錯。”
教宗沉默良久,說道:“你的意思是,利用他們,來拖住程六?”
“不錯,屬下建議,可以與他們提前接觸一下,告訴他們,我們要攻打山寨,屆時山寨裏大部分強者都會被我們吸引,那陳羽聞聽此言,必然會覺得勝算又多了幾分,更會放手一搏。
“巫神院內,不許外人進入,他們到時候的敵人,隻有程六和楚家那小子……他們能多拖一刻,我們的行動便多一分勝算。”
“可行。”
教宗沉默半晌,再次開口,
“隻是可惜了那幾個少年,要死在巫神院裏。”
護法笑道:“教宗難道還起了愛才之心不成?”
“非也,我原本是想在婚宴當天,借助這幾人來造成一些混亂,方便我們趁虛而入,卻不想他們死的這麽早。”
“他們能活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若不是程家懷疑他們與我們合作,想要通過他們來挖掘我們更多信息,早就弄死他們了,我們白白地被他們利用了那麽久,如今,是他們報答的時候了。”
教宗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
對於那幾個少年法師今晚的下場,他的看法與護法一樣,認為他們絕無生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