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此時也有同樣的感受,聽阿狸的講述,裏香在第一場戰鬥中的表現,還是很炸裂的——
她這是憑著一己之力,差不多鏟除了血巫家族的一個壇口……
裏香的境界,很可能遠在自己之上!
但是羊路的出現,簡直有點降維打擊……
陳羽回想起了鬼差唐牛跟自己說過的話,即便在這個基礎上,他感覺自己還是低估了羊路的實力。
就他的表現來說,已經不能用可怕兩個字來形容了——能讓枯骨複活,成為僵屍,並且賦予它們極其可怕的戰鬥力,這聽上去簡直有點離譜啊。
這時候,裏香探尋地衝他說道:“聽他的口吻,像是與你之間,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
“是的,他說他見過我,但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他是誰……”
裏香皺眉說道:“即便他改變了容貌,也不會毫無線索可尋吧,難道像這種實力的強者,你還認識很多嗎?”
裏香的一番話,猛然點醒了陳羽。
“最高段位的強者……”
陳羽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幾個人名,然後一一篩選。
“我,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陳羽倒吸了一口氣,喃喃說道,
“我倒是希望我搞錯了,如果是他,那就麻煩了……”
裏香眼中放出精光,說道:“是誰?他很強嗎?”
“很強,就算我們這些人加起來,都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老大,你說的是誰?”
赤月也好奇地問道。
“雷澤屍王,秋山!”
“他?!”
白逸當場叫了起來,他是見過秋山的,大概也知道這位的實力有多恐怖。
當初,可是陳羽的老師出麵,才用言語將他逼退……
“老大,你確定嗎?”
“不確定,但可能性不小。”
陳羽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如果是頂級強者的話,跟自己打過交道的,也就隻有三個人,一個是自己的老師,楊宮梓,一個是猥瑣道士通玄,還有一個,便是秋山了。
——蕭逸雲不算,他的段位雖然高,但陳羽不知道他實力怎麽樣。
至於這三人之中,楊宮梓沒有討論的必要,通玄道人的話……
陳羽想了一下,也不太可能是他。
雖然容貌可以偽裝,但羊路舉手投足,所透露出來的那種冷靜——甚至有點儒雅的氣質,跟這個猥瑣的老頭相差太遠。
而秋山,卻是符合的。
還有一點就是,羊路能夠讓白骨瞬間化成僵屍,這也比較像是秋山的手段,畢竟他是雷澤屍王,這種比較離譜的神通放在他身上,也能夠解釋的通。
“雷澤屍王……”
裏香喃喃說道: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你可以理解成,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僵屍,或者說是僵屍中的扛把子。”
裏香頓時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聽你的意思,我輸在他手上,好像一點都不冤?”
“何止不冤,你能從他手上逃掉——雖然他根本沒出全力,也已經很不容易了。”
裏香默然無語,過了一會,才說道:
“那麽,像他這樣的強者,為什麽會跟血巫家族搞在一起?”
陳羽緩緩搖頭,說道:“他們並不是一夥的,你沒聽他說嗎,他故意偽裝成礦工,是想利用血巫家族,達成某種目的……”
陳羽回憶著阿狸方才講述的與羊路接觸的經過,隱約想到了什麽,道:
“有沒有可能,是為了那具屍體?就是被血巫家族稱為老祖宗的那個——叫什麽來著?”
“荼蘼。”
“對對,就是他!”
陳羽看著裏香,說道:“關於這個老祖宗,你知道多少?”
裏香沉默了一會兒,將自己知道的有關荼蘼的情況講了一遍。
她說講的,與被陳羽關在納芥裏的那位血巫相比,大體上差不多,但多了許多的細節。
其中有一點,最讓陳羽感到意外:
荼蘼,是一個女人!
而且,她雖然是血巫家族的領袖,但卻不是生下來就在血巫家族,恰恰相反,她出生在程家,跟程長卿有點相似的是,荼蘼在很小的時候,便顯露出了遠超一般人的修行天賦。
當時的程家,雖然名義上是十三寨子之一,但已經陷入了長期的沒落,與中小型家族無異。
那時候的苗疆,並不如現在這般平靜,被瘴氣覆蓋的大山之中,一向有許多邪物作祟。
荼蘼帶著程家族人,連年征戰,取得了很大的戰果,因此將程家重新拉回到了頂級家族的行列,她自己,更是聲名鵲起。
而且她不光戰鬥強悍,“政治”方麵也是一把好手,她憑借著一些手段,在巫門搞起了合縱連橫,最終順利當上了巫術聯盟的盟主。
(這其中的艱難,裏香沒有細說,但陳羽也大概能夠想得到,絕不會是聽上去這麽順利)
這之後數十年,荼蘼帶領整個巫門,數次深入十萬大山,最終**成功**平那裏的邪魔,尤其是斬殺了一隻長年盤踞在那裏的鬼寇。
這件事,可謂是功德無量,前麵許多巫門的領導者都曾經嚐試過,紛紛翦羽而歸。
而荼蘼,憑借這份功勞,她的聲望,也達到了最高點,被稱為“複興之主”,此後數年,她整合巫門,尤其對中小家族,給與了特別多的扶持。
因此,那些中小家族,對她特別感恩,甚至還為她供奉了生祠……
“說句不該說的,如果荼蘼能在這個時候死掉的話,那麽時至今日,整個巫門都會把她當成僅次於巫人王的先知來供奉,但她後麵所做的事情,卻是將她推到了另一個極端……”
裏香講到這裏,似乎有點累,說話也有一些喘了起來。
“你受傷了?”
陳羽這才看到她蒼白的臉色,連忙問道。
“在第一場戰鬥中,我差不多耗盡了法力……後麵又一路逃生,還沒有恢複過來。”
“那你要不要先調息一會,講故事這個不著急。”
“不用。”
裏香說著,走向附近一顆橡樹,坐在了一根橫向的枝杈上,從左手手臂內側摸出了一顆紅色的珠子,吞進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