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從草叢中探出腦袋,像狗一樣四下嗅了半天,說道:“這裏有好多人的氣味,太雜了,不太好分辨,你再把嫂子的衣服給我聞聞……”
白逸從背包裏拿出一條洗幹淨的牛仔褲,遞了過去,阿狸趴上去嗅了一會兒,“哇,嫂子的味道好香啊!”
“你個死變態,找死是吧!”白逸在他腦袋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阿狸又對著空氣嗅了嗅,眼睛發亮地說道:
“沒錯,有嫂子身上的氣味!她應該是在這裏了,那我出發了,你就在這裏等我,不許偷吃我的零食!”
“知道了,你小心點,隻要探尋到嫂子的具體位置就行,千萬不能與人動手!”
阿狸往前一個翻滾,消失在了草叢裏。
在山頂往下看的時候,因為有樹木遮擋,隻能看到山寨的一部分,感覺比普通的村莊也大不了多少,但真正進去之後,阿狸才吃驚地發現,眼前這個山寨比自己預想的要大的多。
他們先前看到的,隻不過是村寨的外圍,那被綠樹遮擋的後麵,才是山寨的主體——相比他們看到的部分,規模大了至少十倍以上。
村寨裏的建築,也不光是外圍那些吊腳主樓,後麵也有磚石結構的房舍,雖然外牆看上去有些簡陋,但有些建築的規模也不小,看上去有正常的寺廟那麽大,不像是人家,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就像普通的山村一樣,眼前這座村寨裏,也能夠看到一些居民,大部分都扛著農具,像是從田裏幹活剛回來的樣子。
隻不過他們穿衣打扮與漢人不太一樣,尤其是男的,額頭上都紮著一塊白頭巾。
許多人家門外的牆上,都晾曬著熏肉香腸一類的食物,院子裏,還有一些婦女在洗菜洗衣服,有孩子跑來跑去……
“看起來這裏跟普通的農村沒什麽兩樣吧,無非就是偏僻一點。”
目光從那些香腸臘肉上麵掃過的阿狸,再一次咽下了口水,要在平時,他肯定忍不住要去弄一根過來嚐嚐味道,但眼下重任在身,他也不敢亂來。
雖然確定自己隱身之後不會被人看到——至少一般人看不到,但阿狸還是盡量躲開人群,以免被人無意中撞到或是聽到腳步聲。
“嫂子的氣味……嗯,那邊!”
阿狸不時停下來,朝四周嗅一嗅,以確定程長卿的位置。
最終,他停在了一座磚石結構的宅院門外。
根據氣味的提示,阿狸確定程長卿就在正對麵——大約一百米的地方。
“嫂子八成就在這院子裏麵!不過空氣中有好多奇怪的味道,可能是巫術?我還是先看看附近的環境再說。”
這樣想著,阿狸繞著這座宅院走了一圈。
宅院很大,占地至少有上千平方,四周都是三米高的院牆,戒備森嚴,並且在院牆的四個角,各自有一隻紅色的鳥蹲坐在上麵,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
這些鳥,應該是負責警戒的……不愧是巫術家族,能整出這些稀奇的玩意……
阿裏心中猜測,這些鳥既然負責警戒,聽力應該也不差,於是他來到距離兩隻鳥中間最遠的位置,十分小心地爬上了院牆,跳進了一片花園裏。
落地的時候,不免發出了一些動靜,阿狸連忙停步,轉頭朝那兩隻鳥望去。
隻見他們果然睜大眼睛朝自己這邊望過來,因為隱形的緣故,這兩隻鳥看不到他,有些疑惑地朝四周觀察了一會,便將腦袋轉回去,重新望著院子外麵了。
阿狸動作緩慢地往前爬了一段路,左右望去,周圍有許多建築,在院子中間的一座高大建築中,依稀傳來很多人說話的聲音。
阿狸心中惦記著快點找到程長卿,對別的都不關心,在鎖定她身上的氣味之後,便徑直走了過去。
穿過好幾道院牆,最終他來到了一座二層小樓的前麵,小樓看上去很是氣派,在緊閉的大門兩邊,還分別有兩名守衛,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嫂子看來真的是被他們關起來了,這兩個守衛,應該就是防止她逃走的……”
阿狸暗自揣度著,他當然不敢從關閉的大門直接闖進去,隻好繞著這棟小樓走了一圈,發現三麵牆上的窗戶都被厚厚的木板擋起來了,隻好用最輕的動作爬上了房頂。
房頂靠南的那麵山牆上,有一扇不大的天窗,阿狸連忙湊到跟前,見天窗被玻璃封死了——下麵還裝了鐵柵欄。
房間裏,依稀透出了亮光。
於是阿狸把臉貼在玻璃窗上麵往裏看,天窗正對著的,是一間很老式的臥房,一隻紅色木頭的梳妝台上,擺著三隻點燃的蠟燭,正是蠟燭的光,讓他看清了房間裏的情況:
梳妝台的對麵,便是一隻很大的木床,**坐著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從阿狸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的側臉,一眼便認出,這女子正是自己要找的程長卿!
程長卿的身邊,還坐著一個小女孩——正是金蠶蠱小小。
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副十分憂鬱的神色。
正巧這時候,小小抬頭望著程長卿,喃喃說道:“姐姐,你說龍龍能找到陳羽嗎?”
程長卿歎了口氣,低頭說道:“我不知道……”
她是在被抓起來之後,找機會送走龍龍,讓他去找陳羽報信的。
至於陳羽所在的位置,龍龍能用“魂魘術”感知出來——當初他們與陳羽分開的時候,龍龍故意在陳羽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可以看作是一種“信息素”。
不管陳羽人在哪裏,龍龍都可以憑借這印記找到他。
龍龍當初這麽做,是懷著自己的小心思(這件事先不提),沒想到這個時候卻派上了關鍵的用場。
程長卿原本是不想找陳羽幫忙的,一是擔心他的安全,怕他來了之後被自己的叔叔嬸嬸暗算,二是這件事情實在有點丟臉,但是耐不住龍龍和小小的一再請求,隻能讓龍龍去了。
——倔強的她,沒有向人求助的習慣,哪怕是要被迫接受悲慘的命運,她也不願向任何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