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麽要往山下走，難道那裏還有一個出入口？”

李牧笑道：“不是出入口，是大門就在山下，我們剛才進來那才是側門。側門，是專門給你們這些在法堂裏沒有職務的人開的，方才瓜大師給你們的，便是臨時通行證。

“我們這些有職務的，憑著工作證明，就可以從山下的大門進出。”

“你們？”陳羽皺眉問道。

李牧明白他的意思，嘚瑟地拍了拍胸口，說道：“總法堂規定，凡是各地市法堂的正副職，都有隨便進出總法堂的資格，我這是為了陪你們才走的小門。”

陳羽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們從側門進來之前，還要跟那個瓜大師對切口。

雖然第一次聽到，但他大致能夠理解其中的意思：

——所謂的“平安香”，便是希望法術公會太平長久的意思，“一副忠義膽”則表示自己效忠公會。

至於“祖上是老張，寰宇分陰陽”兩句，可不光是為了押韻，而是說出了自己的來曆：

天下道門，皆出自張道陵所創建的“五鬥米教”，陰陽也是道教最根本的元素，李牧這個回答，便是點出了自己道士的身份。

本來陳羽還在好奇，總法堂有這麽多人，如果每天出來進去都得對一遍切口，那這位瓜大師豈不是嘴巴都要磨禿嚕皮了。

剛才聽了李牧的解釋，這才知道自己走的是側門。

總法堂也不是什麽風景名勝，像他們這樣的訪客，估計一天也沒幾個。

“對了，像瓜大師這樣的看門人，我能夠理解他的作用，但是法術公會為什麽要在那裏立一座假的寺廟呢，除了瓜大師，那裏麵的和尚都是假的吧？”

陳羽好奇地問道。

李牧說道：“那你就錯了，‘心源寺’不光有和尚，附近還有一座宗教學院，裏麵和尚道士都有，通往總法堂的大門，就開在宗教學院裏麵。

“這個學院的作用，便是掩人耳目——每天有那麽多的和尚道士從那裏進來出去，即便這裏地處偏僻，時間一長也會被當地人懷疑的，宗教學院和心源寺的僧人、道士，都是各大門派送來的弟子，在這裏服役的。”

“服役？”

陳羽眉頭皺了起來，

“像瓜大師那樣，給總法堂創收嗎？”

“創收是小事，總法堂不在乎這點錢，讓他們在那裏接待香客，主要是打磨心性，學會與普通人接觸，他們可不是一直在寺廟裏呆著，是輪班的，總法堂的髒活累活，可都是他們幹的。”

“總法堂，還有髒活累活？”

“多新鮮啊！”李牧踏了踏腳下的漢白玉台階，說道，“就說這條路，你覺得是誰鋪的，難道你還指望那些大佬們親自鋪路不成？還有山上的宮殿、廟宇，這些日常維護以及燒火做飯、處理垃圾……這些雜活，都需要人來幹啊。

“但像總法堂這種地方，自然不可能找普通人幹活，因此才要從各大門派抽調年輕弟子過來服役，對他們來說，這也是打磨心性的好機會，一舉兩得。”

原來如此……

陳羽笑了笑，說道：“什麽一舉兩得，還不是搞剝削，隻是換了個清新脫俗的說法而已。”

李牧說道：“就這種剝削的機會，一般弟子還輪不上呢——心源寺每天的香火錢，就是分給這些服役弟子當獎金了。

“而且圖書館一部分的書可以免費看，還有專門的導師定期給他們上課，尤其是那些小門派的弟子，總法堂的導師可比他們能做的長輩水平高的多。”

“那你們也服役過嗎？”

陳羽分別看了看兮兮和李牧，好奇問道。

兮兮說道：“我沒有，在這裏服役至少要一年時間，我們這些大型宗門的重點弟子，就算自己願意，師門也不會讓你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麵的，每天幹活都很累了，哪還有時間修煉。

“雖然聽上去有點殘酷，但任何地方不都是這樣嗎，都有階級之分，哪有絕對的公平。”

陳羽聽了這話，心中很是感慨。

是啊，沒有絕對的公平……

就拿法界來說，不同規模的門派和家族，在資源上的差距可謂天壤之別。

首先是底蘊，大型宗門擁有最好的修煉功法、丹藥，以及法器，對於核心弟子的培養就不說了，即便是一般的 內門弟子，在大型門派能夠分到的資源，也遠遠超過小型門派的核心弟子。

這一現象造成的結果就是，從大型宗門成長起來的強者，總是比小宗門要多得多，而這些強者中的一大部分，都被輸送到了總法堂，擔任各種要職。

他們自然會幫助各自的宗門，從總法堂爭取到更多的資源，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良性循環。宗門勢力的階級，因此越來越固化。

二線門派想要擠進一線，隻能寄希望於培養出個別超級天才，將資源全懟給他，爭取將來能夠在法術公會裏謀得重要的職務，以此提升宗門的話語權。

至於那些更小的門派，則隻能借助於超級門派之間的內鬥，選擇站隊，靠給人出苦力來換取更多的資源……

這也是為什麽，陳羽之前對付的那些大型宗門的少年天才，身邊總是圍繞著一群其他門派的馬仔。

其中有些是個人的選擇，有些則是專門的安排。

——也是在最近，隨著與法術公會的接觸越來越多，陳羽也越發體會到了其等級的森嚴，尤其是那些由超級門閥所組成的各個利益共同體，幾乎掌控了整個法界的話語權。

實際上，目前的陳羽，還沒有接觸到這套機製的真正的殘酷和可怕之處——就連兮兮和李牧，也因為資曆不夠，而沒有接觸到真正核心的玩法。

“那邊的樓房，就是服役人員的宿舍了！”

當他們往上走到一處山間平地時，兮兮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樓房，說道。

大概因為山中地基不穩，樓房建的都不高，全是七層小樓，但數量很多，至少有幾十座，很是密集地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