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生
雪漸漸地下的有些大了, 晶瑩的雪花落了尹清滿頭???*,她抬手為他拭去, 卻撇見他空****的發間。
元笙笙剛想開口簪子的事, 但沒想到尹清率先開了口。
“笙笙,我……”尹清欲言又止。
“嗯?怎麽了?”
“我……撿了個孩子。”
嗯?撿了個孩子?
元笙笙有些不可置信。
如瀾曾同她說過,在她剛將尹清安頓在他們家的那幾日, 他由始至終都擺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更是拒絕任何人所有幫忙。
如瀾說,最初的那幾日,如若不是他傷的厲害,厲害到連床都下不了,不然他當時醒來後就會離開村子的。
到了後來,林水想讓他去隔壁院子暫住的時候也是這樣,
尹清他本不願意接受,最後還是如瀾好說歹說, 甚至搬出了元笙笙,
他才點頭答應的。
尹清一向不喜歡接受別人的善意,
大概,從始至終,就隻有她是個例外吧?
但這次, 她不明白,為何尹清會一反常態,收留一個孩子?
“難道……是你以前偷偷同別的女子生的?”
果不其然,就在她說完之後, 尹清愣了愣, 急紅了臉。
“好啦, 逗你的。”
元笙笙巧笑, 暖著他的被冰水凍得紅腫手,
她還沒見過尹清羞惱的樣子,當真是好瞧的緊。
“那,那孩子呢?”
“在營地,還病著。”
“生病了?病的厲害嗎?”
“嗯,燒了好些天了。”
“那得趕緊去醫館了,小孩子生病是件大事,弄不好要落了病根的。”元笙笙說完,就牽起尹清的手,火急火燎的就要拉著他走去道上坐車。
尹清笑了笑,隨即提著小鍋,任由她拉著往前走。
“等等——”元笙笙停住了步子,:“我好像把譚言給忘了。”
……
尹清聽完皺起眉頭,譚言?
他為何會在這?
她們分開的這些時日,笙笙和譚小公子竟是一直在一起的嗎?
“譚言,這邊這邊!”
元笙笙隔著老遠衝他揮手。
她們本來剛出了鹽城,可譚言大概是有些暈車,沒多久就想下來透氣,
也多虧了譚言的不適,不然,她真的要同尹清錯過了。
譚言的腳崴著了,連走路都不太利索。
忽然,她想起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隨後鬆開尹清的手,快步走向了譚言,元笙笙將他扯開了好遠,才低聲對說:“一會兒,別把我的事情告訴尹清。”
“哦。”譚言點點頭:“但,為什麽?你倆不是都快要成親了嗎?”
“我怕,他相信那些個無所謂的鬼神之說。”
前幾日,譚言忽然出現在官道上,待她和劉嬸將他搬上車之後,沒多久,譚言就醒了。
許久,兩人都相顧無言,最後還是她先開口。
“你沒事吧?”
譚言搖搖頭。
“那就好。”
“既然遇到了,我想問你個問題。“
“請說。”
”你何時猜到我不是先前那個元笙笙的?”
“在橋上,搶你桃花糕的時候。”
這麽早?可當時的情形,元笙笙已經記不大清了,那天好像她好像沒有做什麽奇怪的舉動,除了見到譚言時的心絞痛還有定然最後剜她的那一眼,一切都如常,
她自認為似乎並未露出什麽馬腳。
見元笙笙漏出疑惑,譚言繼續解釋:
“我其實最喜歡的是桂花糕,並非桃花糕,而且……你買的那家的桃花糕是鎮子上品質最差的,隻是名頭大了些,若是原來的笙笙定是不會給我買的。”
......
喜歡吃那家桃花糕的她突然覺得有點被冒犯到。
“你既然不喜歡吃,那天為何還要搶我的糕?”
“隻是為了試探你,也……不想你在意旁的人。”
“哦。”
譚言說完之後,兩人又陷入了尷尬的氣氛中。
元笙笙看著低著頭的譚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問出了她自穿越過來最糾結的問題。
“我……霸占了她的身體,你就不想對我做些什麽?”
若換做是她,她估計做不到譚言的如此淡定,既然譚言能認出她來,想必他與原身之間的羈絆頗深。
又怎麽會如此平靜的看著昔日的戀人,裏頭換了一個芯子,卻什麽都不做?
元笙笙瞧著他屈起身子,用浸了水的濕漉漉的眼睛瞧著她,
不,是通過她的眸子瞧著另一個人。
譚言看了看這具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殼子,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他是唯一知道笙笙秘密的人,但他不能說,
麵對青綠的逼問,他忍住了,也逃出來了。
隻是,他實在拒絕不了,她拿著這幅身體,這樣溫柔地瞧著他。
“笙笙有疾,她本的就活不過二十。”
那日在絲線鋪子瞧見她臉色好起來之後,他還有些欣喜,但當時娘已經許給了別人,便再次歇了心思,
可後來他的婚約沒了,就想穿上她喜歡的白衣,高高興興地去找她,卻沒想到,她在橋上攔著別人的腰,還為了別人買桃花糕。
他早就知曉這一天會來,但始終不願相信這天會來的這樣快,
可後來他從別人口中聽到了她竟然做起了簪子。
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早就已經不是她了。
“你也別太難過。”元笙笙愣了半晌才憋出來一句,
眼前一身淡青色衣服的譚言可憐巴巴的縮在角落,不知道怎麽的,就讓她想起了以前家裏的那隻落水後可憐巴巴的大金毛。
她伸手想要去摸摸他的頭,卻停在了半空。
良久,她收回了手。
或許,她要是真是摸了,對譚言來說,才是最殘忍的事。
元笙笙收回了思緒,然後對著他仔細叮囑道:“千萬別說?漏嘴。”
“嗯,知道了,放心吧。”譚言回答的乖巧。
元笙笙扶著腿腳不靈光的譚言邁過了一道小坡,再去牽尹清的時候,沒注意他拎鍋的手從左手換成了右手。
“尹清,你說的那個營地是方才那個嗎?”笙笙話還沒說完,就聽尹清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他手一抖,小鍋從他手裏掉落。
鍋裏裝著的水撒了一地,也打濕了他的衣擺。
“怎麽了,怎麽了?可是手痛?”
元笙笙焦急地牽起來尹清的右手,這時才發現他之前掩在袖子裏的右手還依舊纏著布條。
“嗯,沒事。”尹清垂下眼簾,神情看上去似是有些低落。
“手還是使不上力氣嗎?”元笙笙牽起他的右手小心地握著。
“嗯。”
“不應該啊,係……咳咳,賣藥給我的那位赤腳大夫說會好的。”
“沒事的,治不好也沒關係,別擔心。”
“不行,這怎麽能不擔心?我得看看,怎麽會還不好呢?”
元笙笙的兩隻手慢慢撫過他的掌心,
她的溫熱的手軟乎乎的,指尖有著薄薄的繭子,大概是做簪子磨出來的。
“你試試看,回握住我。”
尹清曲了曲手,然後又頹然鬆開。
“還是不行嗎?”
“嗯。”
尹清的聲音中藏著隱約的失落。
下一刻,笙笙的唇落在他的掌心:“沒事的,一定還有別的法子。”
此刻的元笙笙眼中全是尹清失落沮喪的模樣,
全然將趕車的劉嬸同車裏的譚言忘在了一旁。
***
馬車很快就到了尹清口中的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比那些城外的破廟也大不了多少,而且因為住的人魚龍混雜,來來往往的什麽樣的人都有。
“笙笙我就不下去了。”譚言在馬車上冒了個頭說。
“嗯,好。”
元笙笙說完,拉著尹清的手進了院子。
這個地方應該挺大的,隻是它在原本應該建院子的地方,卻用青色的牆磚都砌成了屋子,就連屋子同屋子之間的過道都十分的狹窄。
尹清摸索著帶笙笙七拐八拐走進了其中的一處,兩人剛踏進門檻,就聽見了裏麵傳來的粗重的喘息聲,男女的混雜在一起,隻聽聲音都覺得**非常。
尹清推開門,在這不大的房間中,隻放著一張床和一個有塊可疑髒汙的櫃子。
元笙笙來到床榻上,俯身看去,有個男童被裹成了個粽子躺在了那裏。
他看起來也不過七八歲的樣子,麵色潮紅,頭發濕噠噠地黏在身上。
元笙笙趕忙解開裹著他的被褥,讓熱氣釋放出來。
“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袁生。”
“嗯?”元笙笙懷疑是自己聽錯了,趕忙又問了一句。
“袁生。”
……
元笙笙將他抱起來,卻沒想到這看著不大的小孩還挺沉,但尹清的右手還傷著,她也隻好咬著牙,將他扛在了身上。
臨出門的時候,有個女人手裏握著個煙袋,依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
“妹妹好福氣啊。”她說。
這句話讓元笙笙不明就裏,也隻好點了點頭,然後就抱著袁生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不知是誰放了根棍子在這,將她絆了一下。
許是這猛的一顛,讓燒的模模糊糊的袁生清醒了一下,他用他滾燙的臉貼上了笙笙的胸膛,然後雙手勾著她的脖子,含糊不清的喊了一聲爹爹。
***
鹽城的醫館裏,
元笙笙給喂下了藥之後,為他捏好了被角。
她搬了個凳子在尹清旁邊坐下,低聲問:“要不,???*給孩子改個名字吧?這……哪有母親同孩子叫同一個名字的?”
尹清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怎麽了?雖然這哦同音不同字,但聽著很別扭。”
“不是……”尹清沉思了良久,眼角有些泛紅:“你若是要納小君……”
“誰告訴你我要納小君了?”
“那譚家小公子。”
“哦,他是要回家,我便順路捎他一段兒。”
“所以這一路你沒有和他在一起?”
“沒有啊,他一直都被青綠照顧著。”元笙笙說到這,隱隱約約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她看向尹清,忽然靈光一閃,問:“你,可是一直在醋著?”
尹清沒有承認,垂著眸子,眼角的小痣卻越發的勾人。
“尹清——”
“嗯?”
“如若不是我忽然出了這檔子事,我們應當在村子裏早就拜過天地了吧?”
“嗯。”
“那,有些事……我是否能做了?”
“什……”
尹清還未說完,就被一雙溫柔的唇含住,將他那未說完的話吸進了肚子裏。
笙笙溫熱的唇瓣帶著讓他沉溺的香氣襲來,讓人意亂情迷。
她的舌尖輕輕舔舐了下他的幹唇,接著是牙關,她帶著他的交纏在一起。
如同夢裏的每一次一般。
“尹清——”
“嗯……”
“你頭,再低下來些。”
元笙笙一手攔著他的腰,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眼前的男人在這種事情上的羞澀,呆愣與純情。
都讓她打心眼裏憐惜。
她以前覺得,好好保護他,讓他遠離那些黑暗的過去,與他窩在村子裏過平淡的生活才是好的。
但看見他撿了袁生的時候,又不確定了。
他就如同一個陷入泥潭的那人,半條腿還陷在裏麵。
他撿來了袁生,像極了救贖曾經的自己。
她或許應當回元家,
她想拉他出泥潭,將所有的泥點全部甩在身後。
“親……親爹,你們……是在親熱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1-27 21:25:36~2023-01-28 22:43: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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