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雍王府,薑稚長舒一口氣。
今日朝堂之戰,看似贏了,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謝家倒了,但世家集團還在。
孫元培等人雖然暫時偃旗息鼓,但定會反撲。
暗梅令背後真正的黑手,還沒有浮出水麵。、
一切種種的謎團猶如一團亂麻般交纏在一起。
“公主,”驚蟄匆匆走來,“韓將軍求見。”
“請。”
韓猛進來,神色凝重:“公主,末將剛剛收到北疆急報。匈奴有異動!他們又集結了五萬騎兵,在邊境遊弋。而且,軍中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封信。
信上沒有署名,隻有一行字:
“虎符現世,北疆當亂。三月十五,雲州可破。”
薑稚見字心中一沉。
三月十五,就是十天後。
“消息可靠嗎?”
“是潛伏在匈奴的探子冒死傳回的。”韓猛道,“末將已下令加強戒備,但若匈奴真的大舉進攻,雲州守軍隻有三萬,恐怕…”
“我明白了。”薑稚點頭,“韓將軍先回北疆,我隨後就到。”
“公主也要去?”韓猛一驚,“北疆危險,您貴為公主…”
薑稚抬手,打斷韓猛的話。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去。”薑稚眼神堅定,“虎符在我手中,北疆若亂,我難辭其咎。而且…”
她看向薑寒川房間的方向:“我總有感覺,十三皇叔的毒,定與北疆軍糧案有關。我要去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送走韓猛,薑稚去看薑寒川。
他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此刻正在院中練劍。
雖然動作還有些虛浮,但一招一式皆有風姿。
“皇叔。”薑稚喚他。
薑寒川收劍,看向她:“朝上的事,我聽說了。你做得很好。”
“但麻煩也來了。”薑稚將匈奴異動的事告訴他。
薑寒川聽完,沉默片刻:“你要去北疆?”
“嗯。”
“我陪你。”
“不行。”薑稚搖頭,“你毒傷未愈,需要靜養。”
“北疆我最熟。”薑寒川堅持,“而且,既然你說軍糧案的線索也在北疆,那我必須走上一遭。”
薑稚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隻好妥協:“那要聽王太醫的,他說你能走,才能走。”
“好。”
兩人正說著,福伯匆匆走來:“公主,十三殿下,宮裏傳來消息,陛下又暈倒了!”
“什麽?!”薑稚一驚,“怎麽回事?”
“說是急火攻心,太醫正在診治。”福伯低聲道,“但宮裏傳言,陛下這次,情況不妙。”
薑稚和薑寒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皇帝若在這個時候出事,朝局必亂。
而北疆戰事將起,內憂外患,大晟危矣。
“準備一下。”薑稚深吸一口氣,“我要進宮侍疾。”
“我也去。”薑寒川道。
“你的身體能堅持嗎?”
“無妨。”薑寒川眼神堅毅,“這種時候,我必須站在你身邊。”
薑稚看著他,心中湧起暖意。
無論前路多難,至少他們都不是孤軍奮戰。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宗人府中,廢太子薑晟收到了一個神秘的包裹。
包裹裏沒有信,隻有三樣東西:一張北疆布防圖,一枚兵部調令,還有一塊刻著紅蓮的黑色令牌。
薑誠看著這些東西,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
皇宮內,乾元殿偏殿。
藥香濃得化不開,其中還混雜著龍涎香和陳年木料的氣息。
皇帝薑桓躺在龍榻上,雙目緊閉,臉色蠟黃。
三名太醫輪流診脈,個個眉頭緊鎖。
薑稚和薑寒川趕到時,趙德全正守在門外,臉上滿是憂色。
“趙公公,皇祖父怎麽樣了?”薑稚急問。
趙德全搖頭:“陛下是急火攻心,加上舊疾複發。太醫說,需靜養一月,不能再勞心費神。可是…”他壓低聲音,“如今這朝局,陛下哪裏靜得下來?”
正說著,殿內傳來女子輕柔的說話聲:“陛下,該喝藥了。”
薑稚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淡紫宮裝的女子端著藥碗,正小心翼翼地喂皇帝喝藥。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目如畫,尤其是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間竟有六七分像已故的竇貴妃。
薑稚心頭一跳。
趙德全注意到她的目光,低聲道:“那是新晉的王美人,三日前剛入宮。陛下見了她就…唉,老奴也不好多說。”
這時,王美人喂完藥,轉身看到薑稚二人,連忙行禮:“妾身見過安寧公主,十三殿下。”
聲音溫軟,舉止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但薑稚敏銳地察覺到,這女子低頭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銳光。
“王美人不必多禮。”薑稚淡淡道,“皇祖父的病,有勞美人照顧了。”
“這是妾身分內之事。”王美人垂眸,“太醫說陛下需要靜養,公主和殿下不如改日再來?”
這話說得委婉,但送客之意明顯。
薑稚正要開口,榻上的皇帝忽然咳嗽起來。
王美人連忙回身,幫著皇帝順氣,動作嫻熟自然。
薑稚看著這一幕,心中疑雲漸起。
這美人出現得太巧了!
長相酷似竇貴妃不說,剛剛得寵,皇祖父就病倒,若說這背後無人安排,鬼才信。
【竇貴妃已死,誰會找一個酷似她的人送進宮?世家?廢太子?還是兩者聯手?】
這心聲被薑寒川聽到,他看向王美人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審視。
“既然皇祖父需要靜養,我們就不打擾了。”薑稚忽然道,“趙公公,皇祖父的飲食湯藥,務必小心查驗。”
她說得隱晦,但趙德全是宮中老人,立刻明白:“公主放心,老奴親自盯著。”
離開乾元殿,薑稚和薑寒川並肩走在宮道上。春日的陽光很好,但宮牆太高,陰影深重。
“那個王美人有問題。”薑寒川低聲道。
“我知道。”薑稚點頭,“沒有證據輕易動不了她。當務之急是北疆,匈奴異動,雲州危急,必須盡快北上。”
“我去即可。”
“不行。”薑稚搖頭,“你的毒傷至少要調養半月。而且…”她頓了頓,“京城需要有人坐鎮,我爹爹一個人,始終是孤掌難鳴。”
“皇祖父病重,世家蠢蠢欲動,廢太子那邊也不會安分。你留在京城,既能養傷,也能替爹爹分憂。”
薑寒川沉默片刻:“你一個人去北疆,大家都不放心。”
“我不是一個人。韓猛在北疆,山影衛會隨行。而且…”
“‘稚川先生’也該露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