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肅聽到女兒回來的消息心中大喜。

他朝著其他人一拱手:“既然稚兒回來了,那冰蓮也該送到寒川那裏了。看來龍淵軍的事,就用不上各位費心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留下臉色鐵青的孫元培和謝太師一眾人。

走出乾元殿,薑肅快步向宮外走去。

福伯見自家王爺出來,迅速迎上前,“王爺,公主確實回來了,但...受了傷。”

“什麽?!”薑肅心頭一緊,“嚴重嗎?”

“肩部受傷,失血過多,但性命無礙。”福伯道,“太醫已經在雍王府候著了。冰蓮也送到了,正在配製解藥。”

“快回府!”

薑肅一刻不停地駕車回到雍王府。

當他衝進竹心坊時,正好看到太醫從薑寒川房中出來。

“王太醫,如何?”他急問。

王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回王爺,解藥已經給十三殿下服下了。但能否醒來,還要看今夜。至於公主…”

他看向隔壁房間:“傷口已處理,但疲勞過度,加上失血,需要靜養。王妃一直在旁邊陪著。”

薑肅腳步沒停,轉向女兒的房間。

薑稚已經換了女裝,躺在**,臉色蒼白如紙。

林月瑤在一旁心疼地悄悄抹淚。

“爹爹…”看到薑肅進來,薑稚聲音虛弱地喚了一聲。

“別說話,好好休息。”薑肅眼眶發熱,“稚兒,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十三皇叔…”

解藥已經服下了。”薑肅柔聲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交給為父。”

薑稚點點頭,終於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薑肅為她掖好被角,又安撫了一下林月瑤,接著起身去看薑寒川。

此刻,薑寒川雖然依然昏迷,但臉色已不像之前那樣青黑。

王太醫說,這是毒素開始消退的跡象。

“寒川,”薑肅坐在床邊,輕聲道,“稚兒為了救你,差點把命搭上。你可得爭氣,快點醒來啊。”

窗外,陽光正好。庭院中的老梅,不知何時已綻開了幾朵花苞。

……

兩日後的清晨。

薑稚在藥香中醒來。

肩頭的傷口已結痂,太醫說恢複得極好,隻是還需靜養。

但她躺不住,因為她剛剛聽說薑寒川醒了,就在昨夜子時。

她匆匆披衣下床,秋露連忙扶住她:“公主,您傷還沒好。”

“無妨。”薑稚擺手,“去看看十三皇叔。”

穿過庭院時,她看到老梅已開了滿樹,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晶瑩剔透。

春天真的來了,帶著新生與希望。

薑寒川的房間裏彌漫著藥味,但他已經能坐起來了。

王太醫正在為他診脈,見到薑稚進來,連忙行禮:“公主。”

“王太醫不必多禮,您繼續診脈就好。”說話間,薑稚走到床邊,看著薑寒川蒼白的臉,“十三皇叔,感覺如何?”

薑寒川抬眼看著薑稚,眼神複雜。

他昏迷這幾日,感覺自己做了好多奇怪的夢。

那些破碎的夢境裏,總有一個纖細的身影在雪山中跋涉,在刀光箭雨中穿梭。

當他醒來後,聽了陳凜告訴他的一切,更是讓他後怕不已。

“稚兒…”才醒過來的薑寒川聲音還有些沙啞,“你不該為了我去冒險。”

“你為了救我才受的傷,難道要讓我知恩不報?”薑稚微笑,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薑寒川看著薑稚肩頭隱隱透出的繃帶痕跡,心中有個角落傳來鈍痛。

他想看看薑稚傷口如何,想到二人之間的身份,手在半空停住,出聲詢問,“你的傷勢如何?”

“皮肉傷而已。”薑稚輕描淡寫,“比起皇叔中的‘醉紅塵’,這不算什麽。”

提到“醉紅塵”,薑寒川突然眼神一凜:“王太醫,這毒可有眉目?”

王太醫收回診脈的手,神色凝重:“回十三殿下,這‘醉紅塵’的配方,老臣已從《丹經秘要》中破譯出來。”

“藥方的七味毒藥材,皆是罕見之物。但其中有一味‘龍涎香’,老臣從中發現了蹊蹺。”

薑寒川聞言,眉頭皺起,“什麽蹊蹺?”

“這龍涎香不是普通的龍涎香,裏麵摻了西域曼陀羅的花粉。而曼陀羅花粉,隻有宮中禦藥房才有庫存,且記錄在案。”

薑稚和薑寒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宮中禦藥房?

“王太醫,‘醉紅塵’一事還有誰知道?”薑稚立刻問。

“隻有老臣和兩位配藥的徒弟。”王太醫道,“老臣已經囑咐他們保密。”

“做得好。”薑稚點頭,“此事暫且不要聲張。王太醫,麻煩你將曼陀羅花粉的進出記錄抄錄一份,要隱秘。”

“老臣明白。”

王太醫退下後,房間裏隻剩薑稚和薑寒川兩人。

“你懷疑誰?”薑寒川問。

“能接觸到禦藥房,又有動機害你的人…”薑稚沉吟,“竇貴妃已死,但她在宮中經營多年,未必沒有殘餘勢力。”

“還有廢太子,雖然圈禁,但未必不能傳遞消息。”

“你還漏掉一個人。”薑寒川出言提醒。

“誰?”

“謝太師。”薑寒川眼神愈發冰冷。

“你不在京這些日子,謝家在朝中動作頻頻。一直試圖讓兵部接管龍淵軍。”

“因為他們知道,若我醒來,定會站在雍王一邊。所以,隻有我永遠醒不來,對他們才是最有利。”

薑稚心頭一凜。

是啊,謝家完全有動機,也有能力。

謝太師是三朝元老,在宮中門生故舊無數,要弄點禦藥房的藥材,並非難事。

“但證據呢?”她問,“沒有證據,動不了謝太師。”

“會有證據的。”薑寒川眼中閃過銳光,“你父親已經動手了。”

薑稚一怔:“斬蛇計劃?”

“你知道?”

“爹爹提過,但沒說具體。”薑稚道,“皇叔知道詳情?”

薑寒川點頭:“你父親這些年搜集了世家大量罪證,本想過些時日再出手。但你北上後,世家逼得太緊,他決定提前發動。今日早朝,應該就有結果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福伯的聲音:“公主,王爺讓您準備一下,今日要上朝。”

薑稚驚訝:“我也去?”

“是。”福伯道,“王爺說,有些事,需要公主親自去說清楚。”

薑稚明白了。

父親這是要她在朝堂上亮出虎符,正式介入朝局。

也好,是該讓那些人知道,雍王府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