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不僅僅是一種經濟現象。業已表明,工人在生產方式中表現出來的四種異化在他的各個生活領域中都能夠找到相關論述。在一個名單中,“宗教、家庭、國家、法、道德、科學、藝術等等”據說都不過是“生產的一些特殊的方式”,而它們都受私有製規律的支配。①在馬克思看來,生產方式——
不僅應當從它是個人肉體存在的再生產這方麵來加以考察。它在更大程度上是這些個人的一定的活動方式、表現他們生活的一定形式、他們的一定的生活方式。②
在資本主義社會,根據它們與私有製(或者說是異化對象的世界)之間的內在關係,所有這樣的生活表現形式都是人的異化的某個方麵,並且作為完全解決異化的必經階段受到了它的規律的影響。
異化了的個人的生命活動實質上是同一種類型。他在宗教、家庭事務以及政治等領域內的活動與他的生產活動一樣是扭曲的和非常殘酷無情的。但畢竟參與這些千差萬別之活動的人是一樣的;他的力量和需要維持在了一個特定的發展水平上,在一定範圍內限製著他與自然界之間的所有聯係。通過自然界亦即對象世界人們一定會實現自我,而自然界也隨著這些力量和來自它某個方麵可能的指導原則的發展而迅速發展。不存在這些限製之外的人類活動領域;因此逃避——片麵發展——隻能是邊緣性的和暫時性的。
由於人的所有這樣的活動,所以必然會有它的產品。在任何領域的異化活動都導致相關個人的對象被異化。相應地,馬克思把政治、藝術和文學看作這樣的例證,即“在通常的、物質的工業中……人的對象化的本質力量以感性的、異己的、有用的對象的形式,以異化的形式呈現在我們麵前”①。因此,馬克思說工業及其產品是“一本打開了的關於人的本質力量的書”②,這句話同樣也適用於人在其他生活領域的產品。
適用於人與他的各種活動以及人與產品之間的關係的,同樣也適用於他與同類之間的關係。作為工人和資本家之間的關係之最典型特征的冷漠和徹底的敵對狀態,讓他們在整個社會中成了對立麵。沒有人認識到別人的需要,或者說沒有意識到在幫助他滿足自己的需要時別人承擔的角色。用馬克思的話說就是,生活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的利己主義的個人已經“在他那非感性的觀念和無生命的抽象中把自己設想為原子,即把自己設想成和任何東西無關的、自滿自足的、沒有需要的、絕對完善的、極樂世界的存在”①。根據它的結果來判斷,異化就是一個被一把重錘敲開的堅果所剩下的那部分精華。根據活動、產品和人的必要的交流等獲得的一個人所應有的方方麵麵的內容在各個地方都被分解處理了,而且因為喪失了共同的統一體也變得讓人難以認識了。
如果異化活動由於它發生的領域不同而存在著差異,那麽它的產物一定也會被分為價值、階級、國家、宗教等類別。但是,打算以這種方式來劃分異化的企圖本身就是我所說的“病態”的症狀,因為不管異化發生在哪個領域,其“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因此,如同私有製世界中包含著無差別的要素一樣,異化活動的產品也共有特定的基本的相似之處,而且不管它們是什麽樣的特殊形式,都可以被表現為“價值”。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人取得的所有成就難道沒有表現同樣的深層關係嗎?因此,以經濟價值形式出現的貨幣能夠購買的不僅是工業產品,而且還包括所有來自異化勞動的產品。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任何東西都有價格。②此外,關於生產活動中工人的角色,馬克思準確指出,“一切奴役關係隻不過是這種關係的變形和後果罷了”③。因此,階級、國家、宗教等它們所表現出來的形式都不僅僅是資本主義生產導致的結果,它們也是“資本主義生產關係”所指的內容(或能說明的內容)的一部分。
除了體現了勞動產品所蘊含的同樣根本的關係以及擁有以價格形式表現出來的交換價值之外,這些異化了的非生產性活動的產品也擁有使用價值。就像考察過的產品一樣,根據可讓渡的假設,這種使用價值體現了製造這些產品的目的;而且,作為工業產品,其使用價值也清楚地解釋了生產它們的異化勞動。
同樣,上麵所描述的價值的形態變化能夠擴大,以覆蓋所有的異化勞動的產品。如果承認在資本主義社會貨幣能夠購買一切,那麽我們就能看出,同一個價值——它是貨幣的本質——也是貨幣能夠買得到的所有產品的本質。在遊說立法機構以便通過一部法律以及在公開購買目前存在的宗教儀式的時候,就像在市場中一樣,也存在著價值等價物之間的交換。根據馬克思的有機整體概念,在一方麵體現出來的異化關係基本上與在另外一方麵體現出來的異化關係是一樣的。如果不是這樣,那麽此物與彼物之間的交換就不可能發生。
最後,商品拜物教也適用於異化活動的所有領域。盡管不可否認,一些領域和產品比其他領域和產品更容易遭到人們的誤解,但是與我們對在經濟學中觀察到的人的創造物的地位和作用的誤解一樣,同樣的誤解幾乎在各個領域都表現得非常明顯。因此,在所有這些方麵,階級、國家、宗教、家庭、倫理、科學、藝術和文學都是價值的不同方麵,或者說是——我更願意給它們貼上的標簽——“價值關係”①,
作為一種價值關係,階級在異化了的人的社會關係中是抽象了的公因子(common element)。在資本主義勞動及其必需品中存在的人與結果性條件之間的聯係體現出了一係列的相似性,以及事實上馬克思賦予了獨特特征的一種整體理論範式。最重要的是這樣的事實,即在整個社會當中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已經呈現為一種獨立的存在。馬克思聲稱:“活動的社會性,正如產品的社會形式以及個人對生產的參與,在這裏表現為對於個人是異己的東西,表現為物的東西。……表現為對他們本身來說是異己的、無關的東西,表現為一種物。”①為了處理異化問題,馬克思把這個從各個部分中發現並提取出來的性質界定為“階級”。
因為階級被理解為一個對象,所以產生它的社會關係一定要被看作一種活動,而且,根據馬克思辯證法的靈活性,這種概念也是正當的。因而,作為與他的同伴融洽相處的人的活動的產物,階級同樣表現了它們的特征,並且與它們的物質生產活動的產品所表現的特征一樣多。階級和商品本質上是一對孿生兄弟。
作為異化活動之產物的階級與作為共有一定特征的人的集合體的階級之間是一種什麽樣的關係呢?起先,我用“階級”來指稱社會單元,它的基礎是人們與生產方式之間的關係、類似的經濟條件和利益、對這些利益產生的意識、有廣泛社群基礎的政治組織的存在、文化相似性以及與對立群體的共同對抗,等等。如果現在堅持認為,既然“階級”也是指一種特殊的社會聯係,那麽對於被界定的階級來說,劃定階級的標準也就成了構成性關係。因此,正在發生作用的人們之間的相互影響所依據的就不僅僅是他們與生產方式之間的對立性關係,而且這種對立性的關係也成了這種相互影響的一個方麵。對馬克思來說,這種關係是一個通過新的占有而不斷得到重新肯定的動態事實。同樣,資產階級文化不僅有助於創造一個與無產階級相對立的資本家階級,而且它也是他們相互之間進行激烈對抗的一部分。尤其是,一個人對人們在其他類似的構成群體中表現出來的對抗也不僅僅是對階級的一種說明,而就是它的本質內容。
被看作構成和區分階級標準的,在這裏也被認為涉及人際關係的各個方麵。同樣,這也是活動,廣義地理解,他們生產出了一種典型的產品。在被物化了的社會關係這個意義上,這種產品就是階級。相反,對馬克思來說非常明顯的是,隻要他們的社會關係對他們來說已經表現為一種獨立實體具有的特性,那麽人們就能夠以一種特定的方式相互影響。
在每個生活領域,現實的物質實踐與精神實踐是一致的。在生活當中社會關係的階級形式成了人們所理解的形式的“階級”。當他考慮他的所有同伴、他們的需要和利益時,每個人作為一個階級成員而接受的和被賦予的那種異己的和敵對的對待就會通過階級的棱鏡反映出來。這並不意味著一個人根據階級理解了社會相互影響——這隻是階級意識的一種副產品,是後來發展出來的產物。相反,在相互交流中被注意到的那些性質,僅僅是一些通過人們的階級地位讓他們受到影響的性質。人們是作為同類,相互之間才會發生反應的。因此,他們與這一類人發生反應並且隻是間接地與那些作為其反映物的個人產生影響。在現實的活生生的人追溯到這樣一些性質和主張(即認為他與周圍的人之間是相互影響的)的地方,他們的獨立就是一種虛假的獨立。絕對不可能發現每個互不相幹的個體的獨特性,因為人們根本就沒辦法找到這一點。當把這種主張加於他的同夥時,這一觀點所起的作用隻不過是讓一個人能夠想起他自己而已。
隨之產生的鬥爭的特點在馬克思對“競爭”的定義中得到了充分顯示,競爭通用的標簽是“貪欲以及貪婪者之間的戰爭即競爭”①。因此競爭可以被看成產生階級的活動。在整個社會當中,在永無止境的一方充分利用另一方的鬥爭中,算計者遇到了算計者。“相互剝削”就是法則。②其他人僅僅是被利用的對象;他們的願望和感情絕對不會被考慮,隻能說它們被逐漸消耗掉了。投入到那些本身就帶著刀的慈善家懷中可能被證明是致命的錯誤。在這種情況下,憐憫針對的僅僅是那些絕對的失敗者;慈善成了施舍的唯一形式。③
為了前麵的剩餘價值,資本家與工人之間的階級鬥爭是一種殊死的鬥爭,一種工人緩慢的、永恒的死亡。由於資本家在社會中的優勢地位以及他們在鬥爭中對最重要的武器(貨幣)的控製,所以他們對工人需要的漠不關心,導致了比工人對他們的雇主的需要的冷淡更加讓人痛苦的結果。
由於這種在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和世界觀中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敵對態度,為了更多地占有他們作為一個階級所取得的成果,每個階級內部成員之間的競爭仍然非常劇烈,這也就不會讓人感到驚奇了。作為與階級結合在一起的社會關係,它既包括生活在同一條件中的人們之間的聯係,也包括那些生活在不同環境中的人們之間的聯係。在這裏,人們之間也是作為類而不是作為現實的活生生的個體發生相互作用的。再強調一次,主要是這個概念讓他們為了自己的成功而紛爭不已,並且對別人的窘境漠不關心。因此,在資本家當中,他們對個人財富的渴望埋葬了人們的希望,有時候這種渴望甚至建立在競爭者的屍骨之上。好生意的唯一標準是成功。而且商場如戰場,勝利通常以一種更加殘酷的秉性支持一方而反對另一方。
在無產階級當中,在工廠的門口競爭的苗頭就出現了,因為有些人進了工廠,而另外一些人則被拒之門外。工廠中的工人彼此之間仍然會持續競爭,因為他們認為這是雇主施舍給他們的恩惠,對於那些輕鬆而又收入不錯的工作來說尤其如此。工作之餘,由於可用於花費的錢很少,所以他們再次為了能為他們所使用的並不豐富的食物、衣物和住所而吵吵鬧鬧。就是這種各個層麵的競爭以及隨之產生的態度,讓組織無產階級成了一件非常困難的任務。同樣,由於對這個群體沒有形成認同感(這是與階級意識一起產生的一種理想目標),所以每一個工人都不能妥善處理他自己的勞動與他的同事的勞動之間的這種本質聯係。所以,不管他的社會活動還是產品都被看成是一種“相異化的權力”。
階級作為一種競爭的產物所采取的形式,範圍既包括了讓人們能夠對他人做出反應的精神建構,也包括政黨組織。在這裏,人們作為一種相互對抗的表現形式在現實世界中表現為階級個體。由於後一種形式的群體——在這裏源自我們的社會關係的獨立實體——被製度化了,因此把階級視為價值關係的做法是最明顯的。對於馬克思來說,所有的直接或間接促進了任何一個階級的階級利益的社會製度、組織等諸如此類的事物都是這種對立關係的一種特殊體現。因此,在一個私有財產占支配地位的社會中,關於某一個社會目的的中立性和公共性都被取消了,所以,資本主義社會中的所有組織和製度都是帶有階級性質的組織和製度,或者說是階級形式。除了政黨之外,其他非常明顯的例子還包括國家、工會、雇主聯合會(employer federation)、媒體資訊、文化團體和學校等。
相互聯係的異化活動。它們的交換價值通過金錢在所有這些組織中起到的作用而得到了證實。哪一個部門、哪一種規則、哪一種實踐活動沒有它的價格呢?它們也有使用價值,但這種使用價值表現為與它們被創造出來的目的相異化的目的。價值的形態變化不僅能夠通過它們的可售性(saleability)看出來,而且也能夠通過它們之間的可交換性看出來:壓迫階級成立了政黨,隨後又組建了政府。最後,當給人們異化關係的表現形式賦予了人的目的和力量這樣的特性之後,就會產生物化現象。人們對他們自己的創造物表現出尊重——相當於敬畏——就是允許後者支配他們的生活。
如果他們彼此之間的實際獨立性並不非常徹底,那麽個人絕對不可能墮落到這種程度。為了反對其他階級,在階級當中必須獲得對這個階級的部分認同感,這就需要個人在整體(在社會)中的身份必須從階級這個角度拋棄掉。人們並不是把自己和他人看作通過相互合作滿足自己需要的社會存在,而是當成了私人的和相互競爭的實體,當成了自私自利世界中無政府主義的一分子。由於沒有把每個人聯係起來的普遍合作的共同體,所以根據共有的敵對關係,人們被分配到了局部性的共同體當中。人們對自己的社會本質了解得越少,這種被扭曲成為階級本質的成分就越多。因此,馬克思筆下的“個人生活”——其中存在這樣一個領域,個人認為它不會影響別人而且也不會被別人影響。也存在這樣一種觀念,它認為自身與在人的勞動地位基礎上建立起來的社會聯係是毫無關係的——它的發展體現了階級關係的全麵發展。最起碼當他認為自己是一個階級成員的時候,人才完全是一個階級決定的存在物。
在它的成熟形式中,這種從階級關係角度看來虛假的獨立性就是資本主義的獨特特征。馬克思說,在封建社會,“貴族總是貴族,roturier〔平民〕總是roturier,不管他的其他關係如何;這是一種與他的個性不可分割的品質”①。在那個時代,沒有他們的社會聯係,人們就絕不可能認識他自己或者他人;建立了特權和義務這種聯係絕不會被忘記。馬克思對此的解釋是,在封建時代,
占有者和土地之間還存在著比單純實物財富的關係更為密切的關係的假象。地塊隨它的領主而個性化,有他的爵位,隨他而有男爵或伯爵的封號;有他的特權、他的審判權、他的政治地位等等。……同樣,地產的統治在這裏並不直接表現為單純的資本的統治。屬於這塊地產的人們對待這塊地產毋寧說就像對待自己的祖國一樣。這是一種最狹隘的民族性……同樣,那些在領地上幹活的人並不處於短工的地位,而是一部分像農奴一樣本身就是他的財產。②
由於私有財產這根線把他們的個性完全串在了一起,所以不管是地主還是農奴都不能作為個體從這根線上掙脫出來。③
隨著私有財產向抽象物——價值——的發展,把人的個性與他的私有財產合並在一起就再也不可能了。作為包含著獨特的個性化特征的東西,特殊的私人財產走到了曆史的盡頭。沒有人再會用封建地主和農奴關心他們特有的私有財產那種方式去關心他所擁有的價值形式。與舊製度安排相一致的那些義務、情感和特殊的忠誠等同樣也消失了,而且把生產活動之外任何形式的社會關係視為理所當然也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在資本主義社會,工人認為他自己在工廠外麵就是一個“自由”人,一個沒有任何社會需要和社會責任的獨立存在。對他來說,他作為生產者的特征隨著在生產活動中根據他的任務形成的日常競爭的出現而消失了。資本家同樣也是如此。一旦這二者都終止了等價交換,那麽他們在任何方麵都不會感到彼此之間的約束。因為社會關係形成了一個人們認為沒有什麽能夠存在的背景,所以階級可以被認為是資本主義的特殊產物。①
然而,這種對他們來說表麵上似乎享有最大自由的個人的獨立,恰恰是一種“市民社會的奴隸製”②。馬克思堅持認為:
自由工業和自由貿易消除了特權的閉塞,從而也消除了各種特權的閉塞之間的鬥爭;相反地,它們卻把從特權下解放出來的、已經不和別人聯係(即使是表麵上的一般結合)的人放在特權的地位上(這種特權把人們和社會整體分離開來,而同時又把他們結合在一個規模很小的、特殊的團體裏麵),並且引起了人反對人、個人反對個人的鬥爭。③
由於它們的退化,所以封建主義的社會關係在需要的時候給每個人都提供了幫助,並且給它的超越了生存欲望的存在賦予了一定的意義。在資本主義社會,這些聯係被消解掉了,而且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各歸其位。由於沒有這些被撕碎了的聯係,所以人與人之間的“平等”僅僅是一種虛假的平等,一種抽象的平等;他們新的自由僅僅是鬥爭的必然性,他們生活的權利僅僅是一種試圖生存下去的義務。
人與他的同伴之間的分離絕不僅僅是一個夢,而且在這樣做夢並且試圖按照這個夢來辦事的時候,他就是讓自己“受偶然性支配”的。①奮鬥、勾引、乞討、縱容、偷竊、撒謊以及讓別人失去控製等行為可以成功地讓一個人獲得生活必需品,但是在一個人人都這樣為人處世並且商品緊缺的社會當中,是不能夠指望這種結果的。因此,馬克思聲稱:“各個人在資產階級的統治下被設想得要比先前更自由些,因為他們的生活條件對他們來說是偶然的;事實上,他們當然更不自由,因為他們更加屈從於物的力量。”②與封建社會相比,在資本主義社會人們更可能被剝奪掉他們拚命想要得到的東西。因為在資本主義社會,責任和對事物的控製彌散在了它對他人命運的製度化的關注當中。支配勞動產品的偶然性同樣也會支配勞動行為本身。在饑餓的威脅下工人被迫接受那些資本家提供的工作。在資本主義社會,人都是社會條件中的囚徒,它給他們中的某些人——這些人並不知情——劃定了失敗的範圍。因此,這種天然的機會隱藏著“物的力量”。
如果我們暫時後退一步,把馬克思的體係看作一個整體,那麽我們就會發現,階級在馬克思主義體係中的地位與勞動和價值的地位類似。盡管勞動(最初是分工)是首選的關係,因為它包含著異化了的生產活動和這種活動的產品——價值(最初是私有財產),但是對於囊括在這些活動中並通過活動的產品建立起來的人際關係而言,階級則是首選的關係。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的階級、勞動和價值直接確定了它自身在關係中的層次——根據這些層次,馬克思讓馬克思主義者明白了什麽是社會。
通過分化,資本主義社會中人的異化表現形式與人、活動和產品之間的關係一樣是相互依賴的,而且這種因果聯係在它們當中全麵地發揮著作用。此外,由於馬克思的理論要素——關係——具有很強的彈性,所以階級是關係的構成要件,勞動和價值也是如此。但是如果不引入活動和產品——社會關係是在它們當中並通過它們得到體現的——我們怎麽解釋社會聯係呢?因此,對共產主義最著名的勾勒——一個“無階級的社會”,一個“分工被終止”而且“私有財產被消滅”了的時代——就是可以選擇的,而不僅僅是互補的。在每一種表達方式中,同一個整體從不同的角度得到了描述。因此,如果要正確理解,那麽“階級”就像“勞動”和“價值”一樣,人們可以認為它表達了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一切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