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酒吧麵前四目相對,最後還是沈陸離率先開了口。
他慢條斯理地走近,煙草味混著雪鬆氣息撲麵而來:“時小姐這是來玩?”
時笙微微抬起頭:“這,與你無關吧?”
她最討厭別人管自己的私事。
更何況還是與她隻有協議婚約的沈陸離。
沈陸離笑了笑,“抱歉,我隻是隨口問問。”
他笑得人畜無害,轉頭看向了時笙身邊的男子。
不,應該說他還隻是個男孩,臉上帶著明顯的稚嫩。
他伸出手:“沈陸離,時笙的……”尾音曖昧地上揚,“合法丈夫。”
男生麵色一變,先看了眼時笙,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最後目光落到了男人身後的大波浪上麵。
他嘴角一翹,沒有搭理沈陸離伸出的手,而是身子往後一縮,藏到了時笙背後。
“笙笙姐,你結婚了怎麽不告訴我呀?”
時笙眼皮一跳,警告的目光射向男生。
但男生不管不顧,也不在乎時笙有沒有回應自己,而是自顧自的繼續開口。
“不過也沒有關係啦,我並不奢求姐姐可以給我一個身份,隻要能一直陪在姐姐身邊就好了……”
說完後男生還挑釁般的看了沈陸離一眼。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顧年一臉懵逼,他千想萬想都沒想到,竟然還會有人不把沈陸離放在眼中。
尤其這個人還是沈陸離的新婚妻子帶來的男人。
對方身上的這股子綠茶味兒,把他扔進河裏涮一涮,恐怕整個江城的人都能喝上龍井。
老天爺,這個世界未免太玄幻了。
沈陸離舌尖頂了頂腮幫子,低低笑著。
而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時笙卻打斷了他。
“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說完後,她狠狠瞪了男生一眼,然後向酒吧內走去。
夜色在酒吧包廂裏沉澱成濃稠的暗色,五彩的射燈掃過大理石桌麵,將玻璃杯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時笙交疊著雙腿坐在真皮沙發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杯壁,清脆的聲響在包廂裏格外清晰。
包廂門縫裏漏進外場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混雜著男男女女曖昧的調笑。
時笙冷著臉坐在沙發上,看著另一旁縮成一團的男生。
“說。”她突然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卻讓男生猛地一顫,“剛才那出戲,演給誰看的?”
燈光掃過男生的臉,此刻哪還有半點方才綠茶的模樣。
他咬了咬下唇,突然梗著脖子抬頭:“老大!”他聲音裏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那姓沈的憑什麽啊?”
“就他那麽一個空有皮相的男人,怎麽能配得上你?
你跟他結婚都是他八輩子積來的德,結果他還一點男德都不守,就這麽正大光明地帶著別的女人來酒吧招搖過市!
這擺明了是沒把你放在眼裏,我怎麽能忍下這口氣!”
“林墨,”時笙打斷他,指尖在杯沿劃了個圈,“我都不氣,你有什麽可氣的?”
“我和他隻是協議結婚,別說他今天帶了一個女人來酒吧,就算帶十個二十個,那又跟我有什麽關係?”
林墨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就是……就是看不慣他那樣。”
“什麽樣?需要我給你介紹一遍他的身份嗎?還是你覺得沈家二爺就這點能耐,被你指著鼻子陰陽了半天,還一點脾氣都沒有?”
林墨咽了口唾沫。
他是何秋秋最得力的手下,當然知道沈陸離的勢力。
對方如果真的想收拾自己,輕而易舉。
“現在才想起對方的身份?”時笙輕嗤一聲,“剛才不是挺能演的?‘不奢求名分’,你上哪學的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要不是這小子歲數小,下個月才過十八歲生日,計算機天賦又是極佳,他才懶得管這些事兒。
她的人當然不會讓沈陸離隨便動,但這小子確實得敲打敲打,別以後無法無天了。
林墨知道這次是自己莽撞了,但他不後悔!
那個狗男人本就做得不對,就算他和老大是協議結婚,那他現在也是老大的所屬物。
看看他穿的那身衣服,領子都低到哪裏去了?
就算沈陸離想要報複自己,他也不怕!
他有老大,慌錘子!
不過在老大麵前,該裝可憐的時候還是要裝一下。
他可不想挨老大的收拾。
所以他眼角一垂,聲音漸漸低下去,“我隻是覺得,老大你明明值得更好的……”
時笙懶洋洋地晃著酒杯:“那你們就爭點氣,抓緊時間把京市十八年前發生的舊事給我查得一清二楚,到那個時候我倆的婚姻自然能解除。”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
時笙掀起眼皮,看向門口。
一個高挑的短發女人單手插兜走了進來,她抬手撥了撥剛及耳垂的銀灰色短發,發絲在迷離的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還訓著呢?”女人開口,嗓音帶著砂紙般的質感。
“不過小林這次確實太莽撞了,沈陸離可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說話的同時,女人右眉中斷處那道淺白色的疤痕隨著眉峰微挑而輕輕牽動。
她隨手拿起桌上一杯酒灌了下去,然後偏頭看向時笙,語氣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戲謔。
“你老公剛才交代,你這裏的消費由他買單。”
她轉頭時,耳垂上三枚銀色耳釘折射出冷冽的光芒,與鎖骨處那道蜈蚣般的疤痕正好呼應。
時笙還沒開口說什麽,旁邊的林墨一下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臥槽,他該不會有綠帽癖吧!”
時笙捏了捏眉心:“你今天回去以後找王十領罰。”
林墨腸子都快悔青了,自己躲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躲過懲罰。
他剛才真是多那一句嘴幹什麽?
死嘴!!!
而同樣的震驚也出現在顧年臉上。
“你這什麽意思?還給那個女人買單?她都給你戴綠帽子了!”
沈陸離倚在沙發上,黑色襯衫領口肆意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在昏暗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
他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鉑金打火機在修長指節間翻轉。
“什麽叫那個女人?”他聲音有些沉,“我最後說一遍,以後叫她嫂子。”
此時的沈陸離並不知道,這家新開的酒吧,其實是時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