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說出口的瞬間,時笙就後悔得抿緊嘴唇,後頸也泛起細密的燥意。

她別過臉去盯著車窗,卻沒發現駕駛座上的沈陸離唇角飛快揚起,連眼尾都染上了幾分得逞的笑意。

隻是轉瞬之間,那絲情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唉。”他先是歎了口氣,然後緩緩開口,“你知道我母親最不放心我,所以前期咱倆最好能住在一起,這樣才顯得真實。”

捕捉到時笙驟然冷下來的眼神,他立刻補充解釋道:“放心,隻是同住,絕不越界。一周有個兩三天,應付過老太太就好。”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時笙淡淡開口:“可以,不過你的人什麽時候交到我手上。”

“一會我打電話交代一下,晚上你就可以找人對接。”

車窗掠過流光溢彩的街景,車內兩人得到了各自想要的東西,都十分滿意。

晚上,時笙到回家,看到臉上倒映著藍光,指尖不停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的何秋秋,隨口提了一句。

“我剛才去結了個婚。”

這事瞞不住何秋秋,她也不想瞞。

兩人相識這麽多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何秋秋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她掏了掏耳朵,像是感覺自己聽錯了一般。

“笙笙,我剛才好像出現幻聽了,你說什麽?”

時笙默了默,重複了一遍:“我剛才去結了個婚。”

這一句話,直接把何秋秋驚得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眉毛幾乎要挑到天上去。

“結婚?什麽結婚?和誰結婚?怎麽會突然結婚?”

她整個人都有些懵。

為什麽笙笙隻是去學校上了個課,回來就從未婚少女變成已婚少婦了?

“和沈陸離結的,協議婚姻而已,你不用太在意。”

時笙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解釋了幾句協議結婚的事情。

她已經和沈陸離商量好,明天就暫時搬進別墅。

而且對接沈陸離的人手需要用到何秋秋,不然她也懶得提這事。

畢竟結不結婚,對於她來說,並沒有什麽區別。

聽完時笙的解釋,何秋秋直接炸了。

在她看來,沈陸離這明明就是趁人之危。

上次在飛機上相遇,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誰知他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這頭狼!

她什麽都沒說,回過頭繼續敲打著鍵盤,隻是這次敲打鍵盤的聲音比往常響亮了很多。

何秋秋暗自咬著牙。

都怪她,要不是自己被沈陸離發現在查陸家的事情,他怎麽可能會有理由逼迫笙笙結婚?

她知道笙笙從來不在男人身上停留目光,在她的字典裏,就沒有結婚這兩個字。

可就算是這樣,笙笙的婚姻也不該是這種協議結婚。

同一時間,顧年也發現了沈陸離的不對勁兒。

嘴角一直勾著也就算了,連身上都無時無刻散發著一股**兒。

他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你今天這是中了什麽邪,需不需要我撒一把糯米?”

問完後,他都做好被懟的準備了,沒想到對麵男人的嘴角越翹越高,然後從衣服內袋裏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顧年看著上麵結婚證三個大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然而,那三個字沒有消失,依舊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他眼前。

他脖子像生了鏽一般,一點一點地抬起腦袋,臉上寫著“懵逼”兩個大字。

“哥們兒,這假的吧?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怎麽想起來搞這出?”

沈陸離笑意一僵,伸手打開了結婚證,懟在顧年眼前。

“誰和你說這是假的?”

“臥槽!”

顧年一蹦三尺高,當他想拿起結婚證仔細看看的時候,誰知手還沒伸過去,結婚證“嗖”的一下就被拿走了。

他一臉無語。

至於嗎!

他又不是什麽惡毒婆婆,難道還能把這結婚證撕了不成?

不過他一時間還是接受不了沈陸離突然結婚的事實,甚至恨不得掰開對方腦子看看裏邊是不是進了水?

“你是不是瘋了?你在搞什麽啊?你忘了你在京市還有一個娃娃親?”

沈陸離把結婚證合上撫平,仔仔細細裝好,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娃娃親的事前幾天已經解決了。”

顧年看著沈陸離這個不值錢的樣子,簡直沒眼看。

“不是,就算娃娃親解決了,你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和時笙結婚吧?”

“是,她是長得好看了一些,但京市那麽多豪門千金搶著要嫁給你,你瞧都不瞧一眼,現在卻要娶一個假千金?”

因為沈陸離藏著沒說,所以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時笙的身份。

甚至不知道上次在R國躲避追殺的還有時笙。

在他看來,時笙僅僅是一個好看的女人。

就像沈陸離在拍賣會上說的那句“花瓶”一樣。

沈陸離臉色微微沉了沉,表情嚴肅了幾分。

“這些話以後我不想聽到,而且,別一口一個假千金,你得叫她嫂子。”

顧年到嘴邊的吐槽,生生被那聲“嫂子”堵了回去。

活了二十多年,他頭一回感覺這個世界如此荒誕。

然而,讓他更無語地還在後麵。

朋友圈裏,沈陸離唯一的動態下,那張結婚證照片鮮紅刺目,處處都透著一股囂張的勁兒。

這一晚上,江城豪門圈子都因為這條朋友圈炸了。

沈陸離竟然結婚了!

還是和時家那個假千金?

這倆人是什麽時候搞上的?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中,最受衝擊的莫過於時家三口。

時明謙一直存著將時笙嫁入沈家的盤算。

隻是時笙性子執拗脾氣又倔,沈陸離明顯也不是好惹的主。

最關鍵的是,他的人前段時間終於查到了拍賣會的那個神秘人。

她是“空”大師,也是他的養女時笙。

得知真相的瞬間,他如遭雷擊。

原來那場針對時家的拍賣會狙擊,竟是時笙的複仇。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放棄聯姻的念頭。

隻是叮囑妻女暫時別去招惹時笙,打算徐徐圖之。

畢竟聯姻是結親,又不是結仇,不然還不如不嫁。

誰能料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誰知道這才過了多久,時笙和沈陸離就把結婚證都領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