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爺爺最近身子骨怎麽樣?”顧神醫看著幸存下來的零食,寶貝似的都攏到身邊,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我又配了些養心丸,你待會兒給他捎回去。”

沈陸離整理著藥材禮盒:“托您的福,最近維持得還不錯。下次您再給他仔細診診脈。”

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了頓,想起早上老爺子那通電話,又麵無表情地補充道:“對了,下回的藥裏,麻煩多放二兩黃連。”

顧神醫頓時來了精神,胡子都翹了起來:“喲?老爺子這是怎麽招惹你了?”

他強忍著沒笑出聲,讓那老家夥整天和他搶孫子,這下可算栽了!

沈陸離冷笑一聲:“給他去去火,省得整天為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瞎操心。”

一想到爺爺今早又提起那樁荒唐的娃娃親,他就頭疼。

“成!包在老頭子我身上!”

顧神醫拍著胸脯答應得痛快,心裏樂開了花——臭小子去折騰他爺爺,可不就能少來管著自己了?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此時的老爺子還渾然不知自家親孫子已經和顧神醫達成了“加料”的共識。

他確實在孫子還在娘胎裏的時候,就和世交為他定下了娃娃親。

好不容易盼到小丫頭出生,他高興得連夜翻箱倒櫃,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找了出來。

百日宴那天,他親自帶著厚禮登門,一進門就迫不及待要看小丫頭。

當繈褓中的嬰兒被抱出來時,老爺子眼睛都直了。

這小丫頭生得粉雕玉琢,肌膚白裏透紅,完全不像尋常新生兒那般皺巴巴的。

尤其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活像兩顆水靈靈的黑葡萄,眨巴起來能把人心都看化了。

這麽漂亮的丫頭,就該當他的孫媳婦。

祖傳的玉佩也是他親自塞進繈褓的,算是正式定下了這門親事。

可惜天不遂人願,那孩子後來下落不明,至今杳無音信。

“唉……”老爺子歎了口氣。

他本來是想著和孫子商量換個娃娃親對象,畢竟世交家也不僅僅隻有這一個孫女,誰知剛提了個話頭,那小子就炸了毛。

算了算了,強扭的瓜不甜,他這把年紀也不想做那惡人。

就是怎麽和老友交代,這是個問題。

老爺子愁得胡子都揪掉了幾根。

思來想去,他咬牙吩咐管家:“去把我珍藏的那幅《生》取來。”

那老東西惦記這幅畫可有些年頭了,如今為了孫子的婚事,隻能忍痛割愛了。

時家老宅。

這幾天,家裏一直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

時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攥著那份DNA檢測報告,時不時就長歎一聲。

花白的眉毛皺成了疙瘩,連平日裏最愛的紫砂壺都懶得碰了。

“爸,您先喝口湯。”傅晚亭從管家手中接過燉了四個小時的補湯,輕輕放在老爺子麵前。

她溫聲細語地安慰著,“懷川他們又加派了人手,正在重新排查線索。你得保重好身體,才能等到咱們一家團圓的那一天,是不是?”

時老爺子接過湯碗,難得沒擺臉色,別看他平時對兒子孫子橫眉豎眼,但對兒媳還是很和善的。

畢竟人家姑娘一個人嫁進他們家,總不能讓人家受委屈。

這個兒媳雖說出身普通,但嫁進時家這麽多年來,把家裏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對長輩更是孝順有加。

最重要的是,和兒子感情一直如膠似漆,從沒鬧過什麽幺蛾子。

“唉……”老爺子攪動著湯匙,微微渾濁的眼睛望向窗外,“這次明明每條線索都對得上,怎麽就不是呢……”

這麽多年,他們找到的線索不少,但最像真的就隻有這一次。

誰能想到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時,管家突然過來,低聲道:"老爺,陸老來了。”

時老爺子詫異了一瞬,看著來人,手中的湯匙“當啷”一聲掉進碗裏:“你這老東西怎麽突然想起來看我了?”

傅晚亭連忙起身,溫婉地打招呼:"陸伯伯。"

說完後就識趣地以泡茶的借口離開了,把空間留給兩位老爺子。

待傅晚亭離開後,陸老爺子陸遷慢悠悠地踱到太師椅旁坐下。

沒錯,沈陸離本姓陸,是陸家嫡係一脈的獨子。

隻是小時候隨父母出遊時遭遇了伏擊。

父母全都不幸遇難,隻剩下他還留著一口氣。

為了能活下來躲避殺手的追查,隻能接受沈家的收養,改了沈姓,名字也是他在被收養的那一天親自改的。

當然,沈家也不是做慈善的。

會平白無故收養陌生人,都是因為沈家家主,也就是他的養父,在多年之前被自己親生父親救過一命。

“沒什麽大事,”陸老爺子摩挲著椅子扶手,故作輕鬆道,“就是奇怪你這幾天怎麽不找我下棋了。”

“就你那臭棋簍子?”時老爺子毫不客氣地嗤笑,“跟你下棋我還不如去教鸚鵡!”

陸老爺子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

這老東西自己棋藝爛得出奇,居然還敢嫌棄別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

今天來可是有正事的。

時老爺子將補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少來這套,你這老狐狸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到底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