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完,一隻手伸過來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拖進了屋內,陸逸雲見是歐陽疏竹,剛欲張口問他一些事,關於這個沈婉如,她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歐陽疏竹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直道:“你要麽走!要麽給我閉嘴!”

他生氣的時候一本正經,陸逸雲默默點了點頭,隨著了解的增多,他給了她越來越多的驚喜,倘若以後能住在這樣的房子裏,那要她閉嘴就閉嘴吧。

歐陽疏竹快步走到院子裏,對保安道:“你們走吧,這裏沒事。”

“我們已經報警了。”

“我說了沒事。”

“你女朋友稱損失了幾百萬。”

“我是律師,我自己會處理。”

“那好吧。”

歐陽疏竹說完徑直返回屋內,再沒出來過。陸逸雲去敲他房間的門,阿姨讓她先回學校,說很久沒遇到歐陽律師這麽生氣了,陸逸雲便哭了,追問沈婉如到底和歐陽疏竹什麽關係,她在物業保安麵前失了臉麵,以後還怎麽住這裏,那阿姨好說歹說地勸著。

在世界的喧囂中,歐陽疏竹透過窗戶,望著變了模樣的婉如裹緊披肩在緩緩地走,試圖眨了眨潮濕的雙眼,確定是光線造成了錯覺,還是婉如的確受了傷。

方才從她身旁經過,微微瞥到了她的臉,歐陽疏竹在心中將自己千刀萬剮,他恨自己布了一個這麽可惡的局,不僅傷害了她,連挽回的主動權也並不掌握在他的手中。

拉開門走到客廳裏,找來一個紙箱,將那些當作寶貝的球鞋像扔廢棄物品般扔進去,好像這樣能解決問題似的,明知道很幼稚,但就要做點什麽,好掩蓋腦子裏跳出的悲傷畫麵和深重的無力感。

陸逸雲哭個不停,眼淚裏全是醋意,小女孩就是這樣的,理智起來頭頭是道,接受起來又太感性。

家中的阿姨費了好大勁把她哄走了。

歐陽疏竹躺下不說話,他今天滴水未進,吃不下。那阿姨跟了他好長時間,他待人又大方客氣,跟他有了感情,想著幫他分憂,道:“我明天去看看她?問問她要不要我幫忙照顧,她那麽瘦,臉色又差。”

“不用了吧。”

“我跟我老頭子是包辦婚姻,我年輕的時候也有喜歡的男人,家裏不同意,他結婚的時候我給做了兩套衣服,被我老頭子知道了,還打了我一頓,日子麽,過著過著就過過來了,人這一輩子就這麽回事。”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我明天去看看她?”

他小聲地哼了一下,外麵雨下的好像有人從天上往下潑髒水,稀裏嘩啦跟著稀裏嘩啦的響,身體倦倦的,不一會兒睡著了。

婉如自始至終沒抬頭望歐陽疏竹一眼,尹山隨在她身後進入了他們的別墅,雖然麵積比歐陽疏竹住的那幢要大,但毫無生氣,冷冰冰的,和他們的心情一樣。尹山隨手甩上門,在院子裏就著手脫婉如的衣服,婉如尖叫著,卻沒敵過他的暴力,他在客廳的地板上羞辱她,然後打她,出手比上次還要狠,拳頭雨點般落下來。

婉如無力掙脫,求饒道:“別打我的臉!我還要見人呢!”

尹山打得愈發厲害,直打到她嘴角流出血,他的心情暢快淋漓,曾經的風光和淩駕他人之上的征服感通過這種方式得到了疏解,婉如每叫一聲,他就興奮一次。痛痛快快地打完後,尹山拔腿走了,吃準了婉如不會報警的軟肋。

半夜,婉如眼睛疼得厲害,發高燒,疼到她覺得非去醫院不可了,準備打120,想想丟不起這個人,還是給方銳去了電話。

方銳還沒下班,這個繁華城市的夜生活正熱火朝天。看到婉如來電話起先不敢接,但婉如一直打,她怕有什麽事,背過身去接起來,婉如讓方銳送她去看醫生,方銳未加遲疑,跟廚師長請假道:“我有點急事,先走了。”

廚師長道:“行,走吧!”

方銳從他的口氣裏聽出了失望,此刻撂挑子,廚房裏定是忙不過來的。

如果這份工作也丟了,那她徹底失去了生活來源,但是這是婉如啊,是婉如生病了,讓她豁出去命她都願意。

急衝衝地到了大街上,外麵的氣溫和餐廳裏冰火兩重天,她抱著棉服,追著一輛出租車跑。

第二天,歐陽疏竹家的阿姨打聽到婉如住的那一幢,拎著燉好的燕窩上門,摁了半天門鈴沒人應,隻好把東西拎回去。歐陽疏竹今天哪也沒去,窩在家裏看球賽,聽阿姨說了情況,決定親自去看看。

他平常挺穩重的,但和婉如有關的任何事都會把他的心情搞得亂糟糟的,他喜歡的球隊今天踢得一塌糊塗。

門鈴摁來摁去,站在門口又等了半天,看來真的不在家。手機握在掌心裏猶豫著,熟記的號碼在腦海裏一遍遍翻滾,一個買菜路過的中年婦女跟他打招呼道:“歐陽律師。”

她是另一個住戶家的阿姨,房主找歐陽疏竹擬定過合同,歐陽疏竹見過她幾麵,客氣地點了下頭。

“你找沈婉如啊?”

昨天陸逸雲一咋呼,整個小區的人都知道她住在這了,歐陽疏竹支吾著,不置可否。

“她昨天夜裏被送去醫院了,一個小姑娘來接她的。”

“去哪家醫院了?”

“哪家醫院不知道,我們家小孩昨天夜裏發燒,車開到這被出租車堵住了,等了一會,我聽到她們跟司機說去醫院。”

歐陽疏竹想著附近最近的醫院在哪,中年婦女小聲道:“我聽說沈婉如被她丈夫打了,拖到院子裏打,她叫的鬼哭狼嚎的,保安還以為進小偷了。”

歐陽疏竹皺皺眉,擺手道:“行,你先忙!”

他拿起手機打尹山的電話,準備質問他。尹山沒有接,這倒給了他冷靜的機會,假如咄咄逼人地追問,結果可能更可怕吧,畢竟大門一關上,在較為私密的小家庭中,家庭暴力的概率遠遠超過了人們的想象。

他萬萬沒料到情況會朝這個方向發展,原以為最多是尹山拖著婉如不肯離婚,他好歹曾是成功的企業家,學曆能力都是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