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學生的臉由白變紅,再由紅變白,嬌羞的模樣讓歐陽疏竹確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女人。他和她分別後,又去和付教授聊了一會,付教授問他這個女學生怎麽樣,歐陽疏竹說了無數個好。付教授開心的不得了,雖然自己兒子的感情問題還無著無落,但能促成歐陽疏竹的這樁姻緣,足以讓她喜逐顏開,承諾回頭就跟女學生的父母說去。

歐陽疏竹隻管應著,手機上進來一條短信,打開一看,是女學生發來的,上麵寫著:謝謝你的花,路上開車慢點。

歐陽疏竹回道:你喜歡的話,我每天都給你送花。

女學生道:每天都送?那太破費了。

歐陽疏竹道:破費怕什麽,最怕的是心碎。你不理我的話,我不知道要難受成什麽樣子,我央求你明天和我見一麵,可以嗎?

他發出這條短信時確定女學生是斷然不會拒絕的,果不其然,她回了一條:好啊,我明天下午五點下課。

女生主動提出這個時間點很曖昧,五點鍾,那是直接可以帶她去吃晚餐了。晚餐的地點選的浪漫一些,有情調一些,飯後的活動便有了無限的想象空間,拿下這個不諳世故的姑娘,他有十足的把握。

付教授見他笑,問道:“什麽好事情,這麽高興?”

歐陽疏竹笑而不語,坐了一會就告辭了,走到樓梯口時,問付教授道:“姨媽,那姑娘叫什麽?”

付教授道:“陸逸雲,跟你說了八百遍,你耳朵長哪裏去了。”

歐陽疏竹嗯了一聲,便急急下樓到了車裏,待坐定後,才敢長長的籲一口氣。點上一根煙,低頭猛烈的抽,又忍不住望向天空,似乎多望幾眼,那如潮水般奔湧的思念會少上幾分。

他真的看不懂自己在幹什麽,可他迫切的需要幹點什麽。

晚上去了酒吧,坐在婉如坐過的位置上,奢望她會再來。這種自我麻痹式的浪漫主義注定是個悲傷的安慰,婉如沒再出現,他多喝了兩瓶酒,醉到連家裏的地址也說不清楚。服務生把他送到了附近的酒店,他醒來時,黃昏的陽光朝霞似的籠罩在周圍的高樓上,熠熠生輝。

歐陽疏竹看了眼手表,已經四點了,一天過的真快。拿起衣服打算穿上,剛籠了一個袖子,心裏就如同冰冷的襯衫般,一點溫度沒有。他忽的感到萬分疲倦,拿起手機給陸逸雲發了酒店的地址,假如她來,歐陽疏竹就決定娶了她。

陸逸雲在近六點時扣響房間的門,外麵正是燈似亮非亮,光似暗非暗的時候,在此刻開車的話,視線是極差的,會讓人眼睛累到流淚。歐陽疏竹本打算用這個借口解釋為什麽沒去接她,但凡有點理智,這話一聽即是編造的,可往往一個男人虛偽的示弱,能喚起一個女人無限的溫情。

然而當門打開時,他微微一皺眉笑了,生性專情,卻從未要去控製一個女人,事實上,也控製不了。

她穿著黑色絲絨連衣裙,長發盤成一個蓬鬆的髻,化著妝,粗黑的眼線,桃紅色的唇,耳朵上戴著泛起生硬光澤的珠子。該是精心打扮過的,可是,怎麽看都像小女孩偷用了媽媽的化妝品,可愛至極。

純粹出於無聊消遣,歐陽疏竹抬手摸了摸那粒珠子,它是塑料做的,新鮮而青春。陸逸雲輕輕推開他的手,不等他招呼,獨自坐到沙發上,淡淡地說;“我也是有故事的。”

歐陽疏竹啞然失笑,沒有接話,因為他根本沒耐心去傾聽一個女生佯裝成熟的心理。她有什麽故事,是在巷子裏被男生堵了路,在課堂上收到情書被老師發現了,還是有男生在宿舍樓底下為她彈吉他,那都是童話故事啊。

大概為了掩飾尷尬,她居然從包裏拿出一本書翻看,低垂著雙眉,受過良好教育的優秀模樣。發髻散了,幾縷頭發飄在半空中,在昏暗的房間裏,倒給她增添了一種書香氣的性感。

他對這樣的環境太熟悉,但對這個女生一點不熟悉,甚至有些反感她的矯揉造作,道:“我能抽煙嗎?”

她點點頭,臉龐白皙尖俏,他坐在另一張沙發上背過身子對著窗戶吞雲吐霧。窗戶虛開著,凜冽的風寧願擠的粉身碎骨也要擠進來,數九寒天,吹得他牙齒變了形。

陸逸雲突然起身過來,從後背抱住他,兩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怯怯的,又鼓足了勇氣般。歐陽疏竹下意識地要去推開她,即便她的氣息生動,年輕,稱得上美麗,陸逸雲感覺到了抗拒,把頭枕在他的肩上,說:“咱們報團取暖吧,活著好累啊。”

歐陽疏竹嗤之以鼻,心裏莫名湧上真誠,說:“我們可以慢慢來,太著急了,吃虧的都是女人。”

“你是付教授介紹的,付教授是不會讓我吃虧的。”

歐陽疏竹笑道:“怎麽了,我欺負了你,難不成你還要去告狀。”

陸逸雲沉浸在他痞痞的笑裏,他是律師,卻笑得像個不懷好意的家夥,女人們總是迷戀踏實穩重和流裏流氣並存的矛盾感。同宿舍的女生們追問玫瑰花的來源,她羞羞答答的閃爍其詞,舍友們驚呼這個男人有錢有趣又有意,逸雲你得抓住機會啊。在研究生畢業前將自己嫁出去,是整個宿舍的目標,陸逸雲早已不記得什麽是愛了,自從暗地裏交往了四年的學長突然悄悄地絕情絕義地去了大洋彼岸的一所高校,她的愛情當即就嚇的魂飛魄散了。

她隻要嫁人,和一個還不錯的對象,歐陽疏竹顯然太不錯了。談愛做什麽呢,愛來愛去,愛的不過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渣,不去考慮什麽愛,天底下皆是好男人。

她給了歐陽疏竹一個冗長的吻,帶著少女的霸道,吻的他麵紅耳赤,仿佛回到了二十歲那年的春天,小心翼翼的跟在沈婉如後麵,在萌動的少年心思裏,他要和這個女孩牽手接吻戀愛。

當初如果追到了婉如,婉如也會這般吻自己吧,他忽然有點想哭,人生的時光就這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