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思羽聽著頻頻點頭,誇婉如有思想,會挖掘出金點子。婉如回想起當時的情形,不過上個月的事情,依然曆曆在目。她的金點子這麽快就被洛思羽付諸於實踐了,動作可真快啊。婉如木木的站在門口,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本來好轉的心情變得糟糕透頂。

她拉開一條門縫,偌大的報告廳裏座無虛席,台裏的領導正端坐在第一排,走下台的洛思羽坐到了台長身旁。

婉如捏緊了手中的申請,還找什麽台長。洛思羽默不作聲的,卻將領導的心思摸的透透的,從午夜節目到早間思羽,她一步步早策劃好了,她沈婉如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棋子。

咦,怎麽閔洋也在,沒錯,確實是他,正坐在嘉賓席上鼓掌。婉如呆望著,洛思羽注意到了她,起身走出來,台長見洛思羽走動,也望向門口的方向,見婉如傻兮兮的站在那,眼神裏流露出一絲不滿。

閔洋也看到了婉如,隨在洛思羽身後出來了,婉如哼了一聲,他倆倒“婦唱夫和”了。是個人都能看出婉如不高興,洛思羽主動道:“婉如,你今天上班?我還以為你休假了呢。”

婉如咬緊下嘴唇,不看她,目光盯在閔洋臉上,心想你洛思羽存心的吧,專門挑我休假的時間,保密工作做的這麽到位,也是費盡心思了。

閔洋站在洛思羽旁邊,他無意識的舉動惹得婉如浮想聯翩,婉如莫名的心疼起方銳。她以為洛思羽和方銳是同一類的女子呢,原來是她看走眼了,故作蘭心蕙質的洛思羽連方銳一個手指頭也比不上。

從小到大,還沒人敢欺負婉如,她風風火火一個烈女子,誰敢打她的歪主意,女生們隻有圍著她轉的份,哪有把她玩的團團轉的道理。但此時婉如沒有去揭穿洛思羽真麵目的衝動,在氣憤至極的狀態下,她反而冷靜了。

揭穿?拿什麽揭穿,誰能證明這是她沈婉如想出來的主題,洛思羽要跟她爭,就讓她爭去吧;洛思羽拚命要得到的,就讓她得到去吧;洛思羽自以為把她踩在了腳底下,就讓她自以為去吧。

洛思羽和閔洋並肩相站,一對璧人般,婉如望著他倆,在這一瞬間,忽然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閔洋注視著婉如,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是為了讓婉如開心才過來的,可她的樣子分明寫滿了憤怒。閔洋搞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尷尬的張了張嘴,道不出一句話。

婉如冷冷的道:“我臨時過來加班。”

洛思羽似乎心安理得,對婉如的態度視而不見,笑彎了眼睛,溫柔的說:“哦,我以為你在休息,就沒打擾你,隻邀請了閔律師,沒想到閔律師那麽忙,還會來參加我的活動。”

閔洋訕訕的笑,他哪裏猜的到婉如是針對洛思羽的,一廂情願的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婉如看他笑,心徹底涼了,忍住對洛思羽裝模作樣的惡心,冷笑道:“洛主播考慮的周到,快進去吧,你請的貴賓還在裏麵呢,別丟了我們電台的臉。”

洛思羽望了一眼閔洋,笑著低聲道:“我先進去了。”

她的語氣像是在跟最親密的人交談,還打算和婉如說什麽,婉如別過臉去,她便作罷了。閔洋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婉如道:“擦擦汗吧。”

大顆的汗珠順著婉如的額頭向下滾,她不領情,說:“還用手帕,老土。”

閔洋笑著把手帕放回口袋,說:“那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婉如不吭聲,目光始終盯著環繞在胸前的雙臂,仿佛袖子上繡了一朵花似的,她這般,閔洋倒邁不出腳了。

他伸手輕拍婉如的肩膀,說:“怎麽了?還在為采訪的事煩心?”

婉如仍是不吭聲,閔洋道:“那今晚我們一起吃夜宵,我有個表哥叫歐陽疏竹,他是你的忠實聽眾,一直很想認識你,我把他也叫上。”

閔洋是為了讓婉如放鬆點才這麽說,不料婉如道:“怎麽了?請我吃個夜宵也要找人來買單,閔洋,我們之間的關係連一頓夜宵也抵不上嗎。”

她的樣子認真的可怕,閔洋恍然間仿佛在跟一個陌生人交談,他陡然認識到自己並不了解婉如。這種感覺讓他語塞,他想道歉,卻無從開口,因為在他的內心深處,除了方銳,他並不願意在別的女人身上亂花一分鍾。

哪怕那個女人是沈婉如。

閔洋閉緊嘴巴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婉如哭笑不得,她笑自己的較真,非要把你知我知的事情擺到台麵上講,令自己出糗。一個連下雨天也要約她在露天公園裏見麵的男人,你指望他能做出什麽大方的事呢,女人最傻莫過於對一個男人心存希望,希望等同於失望。

婉如為自己自找的失望感到一絲難受,但見他的表情,她又心軟了,問道:“你真的喜歡洛思羽嗎?”

閔洋想說不喜歡,但在此刻的氣氛下,似乎說真話並不合適,畢竟洛思羽是婉如介紹的,閔洋是顧及婉如的感受的,可違心的說喜歡等同於犯罪。

婉如當他默認了,有種酸痛的東西在心底裏一點點往下沉,說:“走了。”

閔洋不知道她是在讓他走,還是她自己要離開,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嚴肅起來的婉如令他緊張萬分。他倒不是怕婉如翻臉,從而切斷了方銳的消息,閔洋還沒自私到利用婉如的地步。

他是怕她真的生氣了,如同他不願意聽他母親的安排,但又牽掛母親的感受,那是對待親人的方式。婉如站了幾秒鍾,扭身離開,閔洋待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在耳畔徹底消失了,才抬起頭舒了一口氣。

婉如走到拐角處立住腳,回過身去看,閔洋已經不在原地了。電台大廳裏一盞盞灼烈的燈在光滑的地板上投射下明亮的影子,唯有他站過的地方是暗的。她在心底裏念著,既然閔洋愛上了洛思羽,她沈婉如就放洛思羽一馬吧,誰叫他是閔洋呢。

就算了吧,她皺了皺眉,走向台長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