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慕既然說了這個話,自然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認真考慮。
他和虞衡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是相處的時間卻不少,對彼此已經有了很深的認識,如果不是虞衡忽然表白,柏慕在未來幾年裏麵都是不打算再談戀愛的。
一段感情就已經心力交瘁,短時間內他不想再經曆第二段。
晚上躺在**的時候兩個人相處的畫麵在柏慕的腦海裏一幀一幀的閃現。
心裏極亂,注意拿不定,但其實最深處,答應還是拒絕,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回答。
既然說要給時間考慮,虞衡也知情識趣的沒有再過來癡纏著他,連信息都變得簡潔許多。
愈是這樣,柏慕愈是害怕自己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複。
他這個人骨子裏其實還是有些自我的,但是這種自我又不夠成熟的獨立,時常會被外界種種牽扯著。
就像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離開柏家,但是臨到頭了,可能就是會因為柏父那句隨口的關心停下。
再比如說和裴錫,童年影響以及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導致他對愛情的幻想處於兩個極端,不是尤其美好便是極其破碎。
要麽是好的,要麽是不好的。
沒有處在中間的說法,至少在柏慕這裏沒有。
像他父母的,那就是不好的,不圓滿的,像他和裴錫的,是好的,堅定的,浪漫的。這是指從前種種。
早在裴錫和尤知一而再再而三的牽扯不清的時候,那就已經不是柏慕心裏麵向往的純潔又美好的愛情了。
他在心裏麵就知道這段感情已到了頭,需要到了放手的時候。但是正像他打定主意要離開柏家,而遲遲沒有離開一樣。他心裏明知這段感情的盡頭就是結束,卻遲遲沒辦法很得下心說結束。
他們的感情處於中段,一個不存在柏慕感情認知的階段裏。
他的執念和隱隱的傲氣讓他不願低頭接受中段愛情,但是又因為人之常情不舍得立刻放手。
最後就如現在和虞衡,實際上,根據他謹慎又敏感的性格,他仍舊是要多加衡量的,他們相識才不過短短半年多,這實在不足以讓柏慕卸下全部心防。
他允許他慢慢走進自己,靠近自己,但是中間決計要有一個超長的過渡時期。
至於和裴錫為什麽可以不必經曆那麽長的過渡期。這當然是因為純真少年時候和成年之後的心性是不同的,愈是長大,考慮的東西和範圍就愈是寬廣,而不是像剛覺醒愛情的時候,認為這一樣東西就已經是千千好。
夜很深了,柏慕湧上一股睡意,心中也漸漸有了答案。
第二天柏慕被許穆嚷嚷的聲音吵醒,他皺著眉看了下時間,然後下床洗漱。
許穆見他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唉,都怪我剛才聲音太大了,把你吵醒了,本來周末該睡個好覺的。”
他眨眨眼睛,小心翼翼道:“要不我聲音小一點,你再上去睡一會?”
柏慕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昨夜睡得太晚了,今日已經起的有些遲了:“不早了,快十一點了,我一會起床了直接吃午飯。”
等到他收拾好,嚴瀾這才磨了磨牙,說:“這小子昨晚脫單了!大清早就這麽興奮,硬生生把我搖醒!你真得感謝他現在才把你弄醒!”
其實是因為嚴瀾向來睡得早,也沒有起床氣,許穆喊他不怕挨打,本來他是巴巴等著柏慕起床的,但是想了想,昨天晚上還聽見對方的**翻來覆去,猜測對方應該是沒睡好,這才歇了心思。
眼下聽到嚴瀾的話,他哈哈一笑:“我們昨天晚上聊得很晚,我一晚上都沒怎麽睡,我還以為自己要很晚才起床呢,沒想到淩晨六點就醒了。”
並且也並不覺得有什麽瞌睡的。
嚴瀾是七點多才被出去買完飯的許穆搖醒的,要不是嘴裏麵咬著包子,他一定要錘爆許穆的頭。
然後他就一邊吃一邊聽許慕講他浪漫絕美的愛情史。
嚴瀾看著柏慕,說:“桌子上還有一份早餐呢,你先吃點墊墊肚子吧,許穆難得起這麽早,不吃太可惜了。”
許穆買了三份,他跟嚴瀾的已經吃完了,柏慕的在桌子上,粥有些涼了,柏慕咬了口包子,肉餡,蠻好吃的,幸好許穆沒有買蘿卜餡的。
嚴瀾見柏慕在吃飯,便看向許穆:“既然都談戀愛了,你現在還呆在宿舍幹什麽?”
言下之意,是讓他快滾出去約會。
許穆臉色微紅,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收斂不少,撓了撓頭,這樣竟然襯得有一點傻氣:“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我太久沒談戀愛了,我現在覺得我們兩個人單獨相處都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心髒砰砰跳,這也太丟人了吧!?
許穆勉力想為自己挽回一點麵子。
嚴瀾無語:“那你準備怎麽辦?找個人替你談嗎?”
“滾。”許穆立刻收起那副含羞的模樣,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你提不出什麽建設性的好意見。”
柏慕見他把眼神從嚴瀾身上轉到自己身上,默默的咽下了這一口包子,“其實我也沒有什麽好的建設性意見……要不你問問你對象?”
許穆一拍手:“我就知道你們都沒有,所以我在昨天臨睡前就已經想了一個。”
柏慕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嚴瀾撇撇嘴:“你心裏都想好了,還問我們幹什麽?”
許穆:“a市是不是有個姻緣寺?正好這兩天周末,咱們要不去那裏吧?我帶上小妍,你帶上虞衡,嚴瀾跟連清儀也過來,就當是假期放鬆放鬆。”
姻緣寺是個美稱,原因是據說那裏求姻緣很準,嚴瀾倒是沒什麽拒絕的理由,順順手幫好兄弟一把也不是什麽大事:“可以是可以,但今天會不會太晚了?”
“沒事,咱們今天可以先計劃計劃,做做攻略,然後等到明天再去。”
“我是沒什麽問題,不過我得問問小儀。”
柏慕弱弱舉手:“我明天沒什麽事,我應該也可以吧。”
就是不知道虞衡有沒有空……他們現在的氣氛還有那麽一點點尷尬和怪異。
許穆想,人多一點,就像昨天晚上那樣,趁著大家氣氛都融洽的時候,兩個人的感情也可以再發展發展。
柏慕原本是想今天告訴虞衡的,但是因為許穆的臨時提議,他在心裏改到了明日。
因為他不知道要怎麽開啟那段話,虞衡肯定不會主動問他的,至少短時間不會,柏慕想了無數個話題開頭,好不容易覺得有一個可以的,現在又要說另外一件事情。
不出柏慕意料,虞衡很快就回了消息,說是隻要柏慕去,他明天就去。
要是按照兩個人平日裏的聊天,說不定還能插科打諢,再聊一會,但是今日卻莫名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柏慕幹巴巴的回了個哦。
第二日起了個大早,幾個人在門口聚著,先去吃了飯才到寺裏麵,人很多,買完門票送了三柱香,許穆抱著誠懇的心,遇佛必拜,嘴裏麵念念叨叨的。
連清儀看了一眼旁邊的嚴瀾,默默吐槽:“什麽時候他也變得這麽迷信了?還拜這麽多,佛要被他煩死了。”
話雖然這麽說,連清儀還是很誠實的跟著去拜了拜,嚴瀾一麵覺得好笑,一麵解釋說:“你要體會剛戀愛人的心情,今天第二天,他正**澎湃呢。”
這件事情連清儀已經聽男友說過了,為此還還和柏慕一起包了一個紅包給他,祝福他幸福脫單。
虞衡也學著許穆跟著拜,三個人跟組團一樣。許穆知道虞衡還沒有和柏慕在一起,好事成雙,成了好事成單,他心裏可惜:“你們這怎麽還沒在一起?”
虞衡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事,誠懇的拜完之後,實話實說:“柏慕哥說給他點時間考慮一下。”
許穆倒是很想幫他們一把,促成這一樁美事,他作為旁外人,還是看的很清楚的,兩個人之間互相是有意的,就是中間可能會因為某些顧慮而有些踟躕。
三個人在這邊正拜著,旁邊忽然有些聲音,看過去是結伴的兩三個女孩,正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這邊看著。
目標很明顯。
虞衡今日因著是和柏慕出門,特地好好收拾了一下,連衣服都很用心的搭配了一番。
他今日穿著肅黑的衝鋒衣,頭發撩了起來,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此時沒有柏慕在身旁,唇角平直,眉目深刻,不笑的樣子顯得有幾分冷酷。
但正是因著這副模樣,才更顯出一股吸引人的氣質,渾身上下又酷又冷,就是周身不近人情的模樣太明顯,這才讓小姑娘遲遲不前。
許穆注意到這些,碰了碰他的肩膀:“我猜是問你要聯係方式的。不過咱們這邊有個大美女,她們可能拿不定主意是不是一對。”
虞衡挨著許穆,連清儀麵容秀美柔和,有一種端莊的美,但是和虞衡隔的不近,兩個人中間還夾著許穆。
那個女孩應該是看位置確認了兩個人不是一對,略微猶豫的朝這邊走過來。
許穆眼睛轉了轉,心裏麵忽然有了想法:“你要不剛好趁機刺激一下小慕,不然你們兩個這拉拉扯扯還要弄多長時間,就你們這樣內耗下去,估計到明年也難確定關係。”
許穆嘖了一聲,他覺得自己這個想法還是挺好的,要是柏慕看見了,心裏不好受,被刺激了,那絕對是感情的催化劑,占有欲一旦顯露出來,就會控製不住,兩個人一說清楚,立馬就能順水渠成的在一起。
小小的借助外界,促成這段感情,應該也是可以的。
連清儀在他旁邊聽見了,微微蹙了蹙眉,不讚同道:“你別瞎出主意,說不定就弄巧成拙了。”
許穆說:“這不是死馬當活馬醫嘛,我在旁邊看的也焦急。”
他心裏肯定還是想柏慕好的,自己已經完成脫單大計了,自然希望好兄弟能快點走出來。
連清儀說:“我覺得你不出建議就是最好的建議。”
許穆:“……知道了。”不識好人心!
虞衡不知道聽沒聽見他們說話,對許穆提的建議不知道聽進去了幾分。
許穆的話看著是有幾分道理,也許能應用在大部分曖昧期的兩個人身上,但是連清儀和柏慕也認識有一段時間了,雖然相處不多,但是直覺告訴她,對方不會是喜歡這種“外界刺激”的人。
本來她想勸一勸虞衡不要這樣做,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她還是不要去幹涉了,真的合適的話,會走到一起的。
不合適的話,她也沒必要去推一把
連清儀朝後退了兩步,倒是想看看對方會怎麽做。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
下一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