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衡感冒這一點完全就是自己作的,出發前一晚,因為太興奮,坐在陽台上吹了半夜的冷風才回去睡覺,第二天,也許是因為情緒還很興奮,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來,兩個人興致昂昂的逛了一天,一直到回家了,泡了個澡,這個症狀才顯現出來。

柏慕邊給他泡藥邊道:“都跟你說了,這個季節不要吹風,很容易生病。”

虞衡縮在被子裏,耷拉著眼皮,還有些鼻音:“我身體一直很好的,基本上從來沒生過病。”

“事實就是,不愛護身體,就是會生病。”柏慕把藥端過去:“你說你自己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跟我說,誰會大半夜在陽台上吹風,不回去睡覺?”

平日裏柏慕說話都是溫溫和和,還是第一次這樣略顯攻擊性,這也不怪他,任誰也不會在冬天的夜裏坐在陽台上吹風,那個點柏慕早就躺被窩裏麵睡覺了,哪裏會想到還會有人大半夜不睡覺去吹風。

“幸虧你體質好,不然就不隻是感冒這麽容易了。”

虞衡眨眨眼,說:“有點苦。”

“良藥苦口,一口氣喝下去,明天就好。”

虞衡皺著臉一口氣悶了下去,柏慕給他捏了捏被角:“行了,睡覺吧,今天晚上早點睡。”

虞衡拉住他的手:“你不在多跟我說會話嗎?”

柏慕挑眉:“你想說什麽?”

“算了。”虞衡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現在生病了,你還是不要跟我離得太近,不然怕傳染給你。”

柏慕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發熱,再量一下體溫吧。”

十分鍾之後,柏慕看了一下體溫計:“還好,現在還沒發燒,要是明天還沒好的話,就去醫院裏看一下。”

“哪會有這麽嚴重?”虞衡不以為意:“估計等到明天就好了,你快回去睡覺吧!”

這個點也是柏慕平日裏要休息的時間了,對方已經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柏慕也確實有些累了:“那行,我先回去了,要是半夜裏你有什麽不舒服的給我發消息。”

虞衡點點頭,又說:“晚安。”

“晚安。”

柏慕輕輕關上門,睡前專門把手機的靜音關掉,以防虞衡半夜給他發消息聽不到,他睡眠淺,一般都是開的靜音。

幸好虞衡的體質還算不錯,昨天喝了藥,已經好多了,就是神情還有些懨懨的,柏慕很有興致的準備燒個粥,也許是從小到大,他在這上麵都沒有什麽天賦,他反而還挺喜歡下廚做點什麽。

這應該算得上是他第二次給虞衡做,第一次還是醫院那一次,“我做個白米粥吧!”

柏慕打開手機搜索——白米粥怎麽做?

“這個雜蔬白米粥怎麽樣?”

虞衡靠在門口:“你確定要下廚嗎?”

“怎麽?你也覺得我做的很難喝嗎?”

“不是,我覺得挺好喝的。”虞衡求生欲很強,轉移話題道:“需要什麽蔬菜?”

柏慕遞給他一根胡蘿卜:“你先把這個洗一洗。”

洗好之後虞衡問他:“我要切嗎?”

“不。”柏慕喜歡切蔬菜這個環節:“讓我來。還有菠菜,香菇,到時候再放點玉米吧。對了,這裏麵有你不喜歡吃的嗎?”

“我不挑食。”

那柏慕就放心了,“好了,你可以出去了,等著喝就行了。”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來幫忙嗎?”

柏慕瞥他一眼:“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這個菜品不太難,柏慕雖然在這上麵沒有什麽天分,但是也能做出正常人的水準,跟著百度一步一步做下來,看起來賣相還不錯。

“嚐一口,看看怎麽樣?”

虞衡舀了一勺,很給麵子道:“好喝。你嚐嚐。”

勺子湊到嘴邊,柏慕下意識的喝了下去,然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兩個人用的是同一個勺子,但是虞衡依舊麵不改色,似乎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勁,柏慕默了默沒說話。

兩個人的午飯是在外麵解決的,柏父向來也不怎麽管他,自然也不會在意他在哪裏吃的飯,見人回來道:“我下午跟你阿姨有點事情,你在家多照看一下小棋,也不用怎麽管他,讓他在屋裏寫作業就行,要是有不會的,你給他講一下。”

柏慕雖然不怎麽喜歡管小孩子,但是到底還是點了點頭。隻要柏棋不來主動招惹他,他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還是很平和的。

兩個人昨天很晚才回家,柏父到現在才看到兒子的朋友,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那行,我跟你阿姨就先出門了,一會兒我給你轉點錢,既然你朋友來了,就好好招待人家。”

虞衡順著喊了聲叔叔。不管柏慕跟家裏人親近不親近,總歸禮節還是要有的。

柏父這才發現自己跟兒子基本上都沒有什麽交流,大兒子太省心,從小到大都很聽話,不需要他操心。

也許是愧疚心發現,柏慕發現柏父竟然給他轉了五千塊錢過來,他覺得有些好笑,客客氣氣回複了一句謝謝。

然後跟虞衡搖了搖手裏的轉賬界麵:“這下有錢了,等你病好了就可以請你出去玩了。”

昨晚落了一地的雪,柏慕起了些興致,想在外麵堆個雪人,虞衡本來也想參與進來,結果被柏慕一句話阻止了:“你病還沒好,先回去坐著。”

虞衡掙紮:“其實我已經好了,昨天也就咳嗽了幾聲,說不定根本就沒生病,你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像是一個生病的人嗎?”

柏慕看他一眼,對方麵色紅潤,一張臉又俊又酷,確實看不出來一絲病容,“那你站在門口看吧,等會我堆好了,你再過來。”

越是跟柏慕相處,虞衡越是發現,其實看似完美的柏慕,在生活裏麵也有很多不擅長的地方,比如說做飯,哪怕是按著步驟做,也可能會失敗,最好的水準就是正常水準,這個水平隻能說勉為其難,餓不死人,距離美味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再比如說其他一些小事,柏慕是個沒有方向感的人,出門在外,地圖導航是必須的,沒有導航的話,可能繞一圈都走不出去,說起這個柏慕還有點尷尬,告訴他,其實他以前和朋友出門的時候從來都不指導方向,一般都是跟著朋友走,所以這個問題竟然到現在都沒有暴露過。

再比如說現在,虞衡覺得堆雪人無非是很簡單的一樣活動,他可以不重複的堆出來好幾個,但是柏慕就不行,雖然對這個很有興趣,搜了好幾個圖片想要堆出來,但是每一個都不像樣。

不過這樣也很好,柏慕不擅長的虞衡都剛好擅長,這樣一想,虞衡心裏麵有些喜滋滋的,這不就說明他們兩個天生一對,佳偶天成,非常互補!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柏慕皺著眉,看著圖片,真是奇怪,他不就是這樣做的嗎?為什麽做出來會不一樣!

“那好吧。”虞衡歎了口氣:“等你什麽時候需要我了再喊我過去。”

柏慕擺擺手:“再說吧。”他現在對這個東西正在勁頭上,越是做不好,就越是想做。

那邊柏棋見爸爸媽媽已經走了,頓時就坐不住了,從椅子上跳下來就想出去玩,剛到門口就被人揪住:“準備跑哪了?”

柏棋抬頭一看,又是上次那個討厭的人:“放開我!我爸爸媽媽呢?”

虞衡提著他的領子,懶懶道:“你爸媽出去了,要你在房間裏麵好好做作業。”

“我才不相信,我要出去玩!”柏棋強調道:“快點放開我!不然等我爸爸回家,我就跟他說你打我!”

虞衡挑眉,看了一眼外邊的柏慕,把人拎回客廳:“你這小孩怎麽還說謊話,我什麽時候打你了?”

柏棋一被他鬆開,立刻縮到沙發上,眼珠子轉了轉:“我說打了就是打了!”

虞衡算是看出來又是個不講理的小孩,怪不得柏慕不喜歡他,他眯了眯眼:“既然這樣的話,那我要是不打不就是虧了,反正你都要告狀了,那我就要打回來,不然我不是吃虧了。”

柏棋睜大眼睛,沒想到這個人居然說了這麽多歪理,這跟他預想的畫麵不一樣,他急得差點就要哭:“你敢!這可是我家!我讓我爸現在就讓你趕出去!”

“誰說是你家?你家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小孩,我是客人知道嗎?”

柏棋不高興道:“這裏本來就是我家,到時候這個房子就是我的,你現在就呆在我的房子裏麵。”

虞衡真不知道他這個唯我獨尊的意識是哪裏來的,“這房子憑什麽就是你的了?”

按照財產分割,這也不是一個人的啊。

柏棋說:“不是我的還是誰的?”

“你哥呢?”

“他不要。”

“你怎麽知道他不要?”

柏棋大聲道:“他就是不要!”

虞衡看他半響:“你果然是個又自私又討人厭的小孩。”

柏棋雖然年紀小,但知道這不是什麽好話,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對他說話這麽不客氣過,隻有他讓別人哭的份,從來沒有人這樣欺負過他。

他抽噎道:“你罵我,我會告訴爸爸的。”

虞衡說:“我怎麽罵你了?”

“就是那樣說的!”

虞衡攤攤手:“我隻是說實話而已。”

柏棋說不過他,又不敢上手打人,直覺告訴他,如果他動手了,對方一定不會手軟,才不會像他哥哥那樣慣著他,往日裏,他也對柏慕動過手,對方一般都懶得理會他,但是麵前這個人怎麽看怎麽不好惹。

所以說再小的孩子也是知道察言觀色的,知道什麽人可以招惹,什麽人不可以招惹。

柏棋坐在沙發上哭,虞衡懶得搭理他,他壓根就沒說幾句話,麵前的人就哇哇哭了起來,搞得跟他欺負小孩子一樣,一點都不經說,還不如棠音呢。

他準備到外麵看看柏慕堆的怎麽樣了,柏棋哭了半天見沒有人哄他,隻好擦了擦眼淚:“你跟柏慕一樣討厭!”

虞衡頓時回過頭,陰惻惻的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麽?”

柏棋大聲說:“我什麽都沒說!”

如果不是在柏慕家,這要是虞衡的弟弟,他早就上手揍人了,但他現在作為客人,怎麽也不能對主人家的小孩動手,即使這個小孩尤其的討人厭。

虞衡警告道:“以後少招惹柏慕哥,不然下次等到沒人了就揍你,知道了嗎?”

柏棋忍著淚:“知道了。”

虞衡點點頭:“知道了就上樓寫作業去吧,別下來煩人了。”

柏棋說:“我要出去玩。”

“不行。”

柏父都說了讓柏慕好好看著柏棋了,到時候人要是跑丟了回來,還不是要找柏慕的事情。

虞衡寒寒的盯他一眼:“上樓寫作業去。”

柏棋上樓梯的聲音踩的很大,以示不滿。

柏慕的雪人已經堆的差不多了,能看出來雛形了,虞衡上去幫他補了補,然後拿了個胡蘿卜插上去:“這樣看起來還不錯。”

柏慕給雪人畫了眼睛和嘴巴:“你們剛剛在裏麵幹什麽呢?我怎麽好像聽到柏棋哭了?”

“有嗎?我怎麽不知道?”虞衡麵不改色,說:“他剛才下樓看電視呢,現在看完上去寫作業了。”

“哦。”柏慕點了點頭,不知道信了沒信。

虞衡也沒再解釋,這些煩心的事情就不用再跟柏慕敘述一遍了,反正等到他們在一起之後,也會搬出去住,除了逢年過節,這麽討人厭的小孩也不會再見到了。

“拍個照片吧。”柏慕辛辛苦苦做了這麽久,心裏麵覺得還是要拍照留念一下的。

虞衡讓人站在雪人旁邊:“頭歪一點,好了。”

他盯著的照片看了一會兒,照片上穿著白色羽絨服的青年容姿俊麗,身高腿長,氣質溫和,嘴邊帶著清清淺淺的笑,這張照片他抓拍的很好,落日的餘暉剛好灑在他的身上,整個人漂亮的不像話。

柏慕湊過來:“拍好了嗎?到時候發我一份。”

“看著還不錯,你要不要也過去拍一張?”柏慕指了指他剛才站的位置。

虞衡這次來裹了一件黑色羽絨服就跑了過來,這樣乍一看還有點像情侶裝,因為人長的帥,怎麽拍都好看。

雖然兩個人都很好看,但是好像還差了點什麽——

“好了,可以按了。”

滿臉不高興的柏棋不情願的站在門口給人拍合照。

虞衡這個時候看他倒是順眼了一會兒:“我說按快門再按。”

不知道為什麽,柏棋就是有點怕他,盡管不怎麽高興,但還是非常聽話的按照對方說的話去做。

這下虞衡終於滿足了:“這幾張拍的不錯,我要洗出來。”

雪人在前麵,兩個人並肩站著,虞衡雖然高一些,但是非常努力的朝旁邊貼貼,以至於照片看起來非常的曖昧,說是情侶照也不為過。

“行了,回去寫作業吧,沒你的事了。”

柏棋臭著一張臉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