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下課裴錫在門口等他,剛出院門裴錫就拉住他的手,因為是下課時間,陸陸續續進出的人很多,柏慕不想在這裏吵架。

一直到了一道安靜的路上裴錫還是不說話,兩個人像是倔著一樣,誰也不開口。最後還是裴錫歎了口氣:“還生氣嗎?”

明明是不想吵架的,但是柏慕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裴錫這個樣子心裏麵就有一股氣壓不住,原本溫溫潤潤的話,說出口也帶著刺。

“這次怎麽不帶著你那個學弟過來。”

裴錫被刺了也不生氣,“上次不是我喊過來的,隻是他剛好也在那裏和他室友一起吃飯,我總不能霸道到不讓人家進來吧。”

這個他是誰,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他們以前幾乎從來沒有吵過架,就算是鬧口角也很快就會和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一連好幾天都不說話,說到底,兩個人都思念對方。

柏慕心裏麵的不適消去了一點,但是積聚在心頭的酸澀還是滿滿的,他抿了抿唇,低聲道:“裴錫,我們不要吵架了。”他還是喜歡以前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和裴錫總是歡歡喜喜的。

裴錫牽著他的手,握的很緊,冷淡的嗓音也能聽出一股情意:“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你生氣。”

“那你以後可以答應我不要和他離得這麽近嗎?”柏慕停下來,肩頭落了一片銀杏葉,被他毫不在意地撫去:“就算我知道你們之間很清楚,沒有其他的關係,但是可能因為我這個人心眼有點小,我還是希望你們能保持距離。”

裴錫冷淡的眉峰動了下,眼裏盛出一絲笑意:“我們之間本來就是正常的同學關係,小慕,你想太多了。”

柏慕輕輕握了下他的手,很奇怪,明明喜歡裴錫的男男女女這麽多,但他唯獨不喜歡這個人,也許是因為尤知是其中一個最漂亮的一個,用漂亮這個詞形容他並不誇張,對方的樣貌的確挑不出錯。柏慕忽然覺得無趣極了,他跟裴錫在討論這種東西,也許他怎麽說裴錫都不會理解,而人的感觀這種東西最是說不清,他希望裴錫可以無條件的站在他這邊,但是這很沒有道理,柏慕知道,盡管裴錫不說,但是他還是很欣賞尤知的。

“算了,是我的要求太無理了。”柏慕說。

裴錫察覺到他的情緒,軟了口氣,委婉道:“小慕,也許你對尤知有些偏見,其實他是個很優秀的人。”

或者說,能考到a大,哪個人不是人中之龍,人中之鳳。

柏慕隻是沉默的點點頭,前麵是餐廳,兩個人顯然都沒有再跑到外麵吃飯的心思了,下午沒有課,但是裴錫身上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吃完飯裴錫把人送回去:“等晚上的時候我們再出來吃飯吧,今天下午導師找我有事。”

柏慕轉身要走的時候裴錫忽然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袖:“等一下。”

裴錫說:“張開手。”

柏慕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是看著裴錫深邃的眼睛還是伸出了手。

一個精致的兔子擺件放到柏慕的手心,粉白的兔子通體泛著一股涼意。

裴錫揉了揉眉心,他這段時間跟著導師做科研項目熬了不少夜,“可能我這段時間太忙疏忽了你,小慕,你隻要記住我是喜歡你的就好,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裴錫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我們和好吧。”

柏慕和裴錫是高中時候相識的,到現在是他們認識的第六年,在一起的第五年。剛在一起的時候柏慕曾經送過裴錫三個擺件,他白皙的臉上很認真:“裴錫,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永遠不要吵架,如果實在吵架的話,你把這個擺件給我一個,無論那個時候再怎麽生氣,我們都要和好好不好?”

現在柏慕低頭看手裏這個做工顯得粗糙陳舊的兔子擺件,也許是勾起了他心裏最柔軟的那一塊,他說“好”。

許穆見他回宿舍手裏麵還攥著東西:“和好啦?”

柏慕點點頭。

“嘿嘿,剛好慶祝一下,我們今天晚上去吃燒烤吧!”

嚴瀾撇嘴:“嘁,你原本就是想去的吧?”

“誰說的?!你懂什麽?我是為了慶祝小慕堅貞不渝的愛情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你發什麽瘋?”嚴瀾被他喊的頭疼。

許穆把手機扔到桌子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剛剛和你們說話分了會神,遊戲人物死了。”

嚴瀾無情嘲笑。

柏慕想到晚上的時候裴錫應該要找他,抱歉道:“今天晚上可能去不成,裴錫今晚找我。”

許穆哀嚎:“好啊,你竟然敢背叛組織!”

嚴瀾倒是很隨意,非常理解的點了點頭:“果然新婚燕爾如膠如漆,小別勝新婚,這會兒是該呆在一起。”

柏慕滿臉冷汗:“你這都是什麽成語?明天再和你們一起去。”

許穆找到機會趁機吐槽他:“就是就是,你真丟咱們專業的臉,成語都用不對。”

“想死吧你!”嚴瀾放下手機準備逮他,兩個人鬧成一團。

柏慕的心情也輕鬆多了,不管怎麽說和好了總歸是一件好事,之前就算他看起來不在意,但是心裏麵總是梗著一股氣,而現在這股氣終於順了一點。

柏慕睡到下午三點才慢悠悠的起床,然後準備看會書,還沒一會兒手機就進了消息,是裴錫的。

裴錫:抱歉小慕,今天時間可能有點趕,明天我再找你吧。

學習上的事情柏慕還是很體諒的,回了個好,準備晚上還是和許穆和嚴瀾去吃飯。

晚上的時候三個人去了附近的燒烤店,他們經常點這家,三個人的口味也很相同,然後一拍即合。

“老板,再來十串年糕!十串烤魷魚!”

嚴瀾呼了口氣,辣的有些不行,“還點,你吃的完嗎?”

許穆嘿嘿笑了兩聲:“放心,絕對不會剩的。”

雖然許穆在他們三個人裏麵看起來是最瘦弱的那個,但是胃口出奇的大,嚴瀾稀奇的捏了捏他的胳膊:“你怎麽怎麽吃都不胖?每天都見你吃這麽多,都吃到哪去了?”

“少挨我。”許穆翻了個白眼:“當然是我有在運動。”

柏慕也忍不住跟著嚴瀾笑:“咱們宿舍你應該是最懶的那個吧?”

許穆被拆穿了也不惱,朝柏慕杯子裏倒了一杯酒:“快喝快喝,就你喝的最少。”

柏慕趕忙遮住杯口:“我不怎麽喜歡喝這個。”但是還是沒防住許穆倒了滿滿一大杯。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突然有道清亮的聲音傳來。

“柏學長?”

這道聲音很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很快柏慕就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虞衡彎著眼睛說:“學長,你們也在這裏吃飯呀。”

許穆見到個這麽好看的學弟還挺好奇,跟柏慕咬耳朵:“這誰啊,甩了裴錫換的新姘頭?可以啊,夠帥的!”

柏慕把許穆的頭推開:“一邊去,沒事別在這胡亂猜。”他沒看到虞衡眼裏閃過的一絲晦暗,但是這種情緒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看著學弟亮晶晶的眼睛柏慕對他露出了個和善的微笑,他也不介意多交個朋友:“你和室友一起過來的嗎?”

虞衡點點頭,指了指遠處那一桌:“我們剛剛在那邊吃飯,剛才看著這邊有點眼熟,過來一看,果然是學長。”

他說話的時候頭上的卷毛跟著晃動,看起來很可愛,說話也很拉近距離,嚴瀾很好客,立刻很熱情的問他:“小慕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要不要坐下來吃會兒?”

一般人都會委婉拒絕,但是虞衡顯然不是個一般人,他眨了眨眼睛,視線卻是看著柏慕:“可以嗎?”

柏慕摸了摸鼻子:“當然可以,不過你要不要過去和你室友說一聲?”

虞衡很快就回來了,另外拿了個板凳挨著柏慕坐,“一會兒可以和學長一塊回去嗎?”

柏慕還沒說話許穆就替他點了點頭:“沒問題沒問題。”

三個人或多或少的都喝了一點酒,柏慕的酒量最淺,雖然喝的少,但是臉上也起了一些紅暈,虞衡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學長不會喝酒嗎?”

柏慕解釋道:“有點吧,我不太喜歡喝這個。”

虞衡過來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沒過多久幾個人就準備離開,許穆起身要去結賬,虞衡笑道:“學長不用去了,剛剛我過去的時候順便把這桌也結了。”

“這怎麽行?”許穆嚷嚷道:“本來你也沒吃多少,你微信多少我轉給你。”

柏慕也點頭,畢竟他跟虞衡說到底也並不是很熟,他們實在堅持,虞衡隻好勉為其難道:“那好吧,我加柏學長吧。”

他們是三個人a的,加誰都可以,許穆就不堅持轉給他了。

虞衡的宿舍樓和他們挨得很久,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了,柏慕酒量太淺,喝了幾杯就有點暈乎乎的,虞衡怕他摔倒稍稍的離他近了一些。

柏慕沒察覺這些,不過虞衡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快到宿舍門口的時候,他被前麵的石頭絆了一下,險些就要摔倒,幸好虞衡及時的來扶了他一把。

柏慕還沒來得及感歎學弟手臂太硬,明明外表看起來毫無攻擊力,就透過縫隙看到了穿著風衣站在宿舍樓下的裴錫。

對方正直直的朝這裏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