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尋了處店吃飯,桌上點了一盤螃蟹,柏慕挑挑眉沒說話,他以為虞衡喜歡吃,結果對方弄了半天,搞了一個小碟子推給他,柏慕剛夾了一筷子香菇,等到咽下去了才道:“你不吃?”不吃的話,怎麽剝這麽多?
虞衡在跟柏慕吃過的這幾次飯裏麵就發現了,其實他並不是說不喜歡吃這些東西,而是單純的比較懶,嫌麻煩,比方說裴錫給他動手剝一些類似的吃食,他就還是很情願吃這些的。
這個時候虞衡心裏麵就有一種比較欲,覺得柏慕和自己在呆在一起,自然是不能比和裴錫呆在一起更差。
對上那雙期待的星星眼,柏慕手一頓,覺得他這個人還是挺體貼的,兩個人的關係已經很親近了,他就沒有再推拒:“謝謝。”
他這個人大概就是很奇怪,關係一般的時候就是很不容易去接受別人的優待或者是什麽其他的好處,但是相反的是,如果兩個人的關係真正的親近起來被接納之後,他反而就會對這些理所當然的接受。
虞衡也清楚這一點,見狀更是殷勤,一頓飯幾乎全圍著他轉了,柏慕看著他熱切的目光,猶豫道:“……你和其他朋友也這樣嗎?”他委婉道:“你不餓嗎?”
雖然虞衡很好,但是一頓飯自己都沒有吃幾口,全顧著給他忙活了,這放在柏慕周圍任何朋友身上都不會如此,哪怕是裴錫也不會這樣熱情,虞衡對他好像有出奇的耐心。
吃完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兩個人準備回去,雖然都是男生,但是基於某種原因,就還是開了兩間房。虞衡把人送到房間才轉身回去,兩個人的房間是對門,離得很近。
柏慕把買的東西放到櫃台上,打算洗個澡睡覺,等他出來以後手機還是安靜的躺在桌子上,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有些失落。裴錫已經好幾天沒有聯係他了。
自從上次見到裴錫和尤知呆在一起之後他們互相就沒有再聯係過了,裴錫沒有任何解釋,柏慕也沒有再主動找過人,兩個人誰也不願意低頭,就這麽僵持住。
他躺到鬆軟的**,這種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知道,他確實愛裴錫,可是他也知道,如果就這麽冷待下去,等待他們的隻會是分手,柏慕不知道要怎麽辦。
眼睜睜看著感情在消耗。卻無能為力。
門忽然被敲了敲,連續好幾聲柏慕才反應過來。
虞衡頂著一頭半濕的黑發,水珠劃過他俊朗的臉急速的墜到衣領裏,他麵容羞赧,似乎很有些不好意思:“柏慕哥,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嗎?我房間裏麵那個洗到一半壞了。”
柏慕總不能讓人身上帶著水珠呆在門口,現在這個天氣晚上溫度已經很低了,要是感冒了又是一件麻煩事,他後退兩步:“進來吧。”
虞衡進了浴室,水聲嘩啦啦的響起來,柏慕實在無聊,床頭放的有書,他隨手翻了幾章,其實也看不進去,手機響的時候他心跳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覺得是裴錫。
確實是裴錫。他的性子是表麵看起來溫柔,實則也頗有一些傲氣,畢竟從小也沒有遇到過什麽挫折,一路都是被捧著長大,不願低頭也很正常,更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他的錯,也許一開始他確實惹柏慕生氣了,不該讓尤知戴那枚袖扣,但是這件事情他完全不知情,這就是無妄之災,事後的解釋柏慕看起來也並不怎麽願意接受,甚至在他已經答應對方遠離尤知之後,還是一心一意護著虞衡,難道朋友比男朋友更重要嗎?
所以他才會賭氣讓柏慕看見他和尤知呆在一起,不過很快他就後悔了,這種方法隻能傷害彼此,消耗相互的感情,對於感情的維護不會有任何的幫助,如果長時間這樣下去,等到感情消耗的一分也無的時候,就已經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
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心裏麵做了短暫的掙紮,就已經屈從了內心的想法,那邊停了一會兒才接電話。
裴錫沉默了一會兒:“小慕。”
就這樣幹巴巴的喊了一聲,他便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是解釋之前的事情還是直接跳過去,裴錫直覺解釋一下會更好,但是行動卻不受控製,有些事情盡管知道,但是還是很難做出最理智的選擇。
“你在那裏?今晚要不要出來吃飯。”
這是他給彼此雙方留的台階,他以為柏慕會順著做下來,但是事實和他想的並不一樣,也許是電話讓聲音變得有了距離,那邊聽起來很平淡:“我在外麵,暫時回不去……”他本來想說等到明天吧。
但是這個時候的裴錫直覺準的嚇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下意識的想到了那麽選項,精準的猜測:“你和虞衡呆在一起?”
實際上這不是個疑問句。
那邊頓了一下,裴錫知道自己沒猜錯,柏慕正欲解釋,那邊就傳來一道聲音。
“柏慕哥,我浴巾忘帶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拿一下?”
本來很正常的一句話在這個境地裏變得曖昧橫生,柏慕簡直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剛剛虞衡房間的淋浴壞掉了,這才來我這裏借用一下,一會兒就回去了。”
明明放在他和許穆嚴瀾身上很自然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到了虞衡這裏就變得好像不一樣,他語速很快的解釋了一遍,不管怎樣,他不喜歡被誤解。
但是顯然,裴錫還是生氣了,他覺得心髒都被人攥著——他就那麽喜歡虞衡嗎?已經親近到了可以共用一個浴室。心裏麵的酸澀怎麽也忍不了,像是醋缸滋溜溜的冒著泡,渾身上下都覺得難以忍受。
等到虞衡出來的時候那邊已經掛了電話了,他身上隻裹了一層浴巾,精壯有力的胸膛清晰可見,柏慕沒料到他這樣大喇喇的出來,下意識的轉了身,虞衡一邊拿毛巾擦頭發一邊疑惑的看向他:“你背對著我幹嘛?”
柏慕表麵還是風輕雲淡,按捺著羞惱:“穿好衣服。”
雖然他知道虞衡是直男,這些對於直男來說都很正常,並不需要介懷這些,但是柏慕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坦然。
虞衡嘴角帶著笑,神色悠悠,語氣卻含著委屈,冤道:“柏慕哥,真不是我不樂意穿,剛剛沒注意都打濕了,一擰全是水。”
柏慕總不好逼他穿濕衣服,他自己做好心裏建設,然後轉過身,平淡道:“我要睡了。”
虞衡摸不清他有沒有看出來自己帶了幾分故意的成分,按理來說是不會的,但是他不敢賭,乖乖聽話回了房間。
這下終於安靜下來了。
柏慕有些頭疼,裴錫那邊又生氣了,真奇怪,一共就這兩次,怎麽回回都碰上裴錫打電話過來。他思來想去不知道怎麽做才好,原以為會想很久,結果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兩個人又買了一點紀念品回去,柏慕給裴錫挑了禮物,不管怎麽說,昨天既然裴錫已經打了這個電話,他總不能無動於衷。
虞衡就在旁邊跟著他,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他手上,柏慕似乎是心靈感應,想了想又拿了一個,付完帳才把東西遞給對方。
虞衡果然開心,但是嘴上還要推讓一番:“給我的嗎?”明明手指已經攥緊了。
柏慕很羞愧,自己從來沒有送過虞衡什麽禮物,以至於對方連對這個隨手買的物件都很愛不釋手。
是個精致的鑰匙扣,上麵是個白色的可愛小狗,柏慕覺得還挺好看的,順手就買下來了。
等到兩個人回了學校時間還早,柏慕準備去找裴錫,禮物買了總不能不送吧?他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結果到了宿舍才發現人不在,宿舍裏還有一個舍友,柏慕記得他,“裴錫在嗎?”
陳醒乍一見柏慕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聽見問話忽然沉默了一下,但是想了想,他還是如實的告訴對方。
“他今天出門了,和尤知去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