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錫恍惚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來了陳醒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他仍舊強硬的反駁:“不要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麵清楚。”
虞衡不欲與他多言,趁他失神把柏慕從他手裏帶走:“柏慕哥,我們走。”
幾乎是一瞬間,虞衡就帶著柏慕消失在了人海中,人流擁擠,尤知在後麵緊緊扯著他的手:“裴錫哥哥。”他的聲音又軟又急,裴錫和他相觸的手像是碰著了什麽髒東西一樣又急又快的甩開他,尤知瞪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裴錫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抱歉,我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
尤知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落寞顯而易見,但是裴錫已經無暇顧及了。
虞衡拉著柏慕跑的很快,兩個人誤打誤撞的到了大廳,裏麵的人帶著麵具在跳舞喝酒,柏慕本來是想直接回去的,但是看著虞衡兩眼發亮的樣子就知道對方心裏麵還是很想參與進去的,他也不好開口了,便道:“你進去玩吧,我在這裏等你。”
“柏慕哥和我一起吧。”虞衡不動聲色的拉住他的手:“我一個人多沒意思。”
柏慕被他拉到中央,桌子上有散落的鬼怪麵具,虞衡給自己戴了一個,又往柏慕臉上戴了一個,他滿意的看了兩眼:“這樣就不顯得突兀了。”
柏慕不太擅長這個,全程都是虞衡在引導他,好幾次都會踩到虞衡的腳上,虞衡忍著笑安慰他:“沒事,柏慕哥已經跳得很好了。”
柏慕聽起來覺得臉色發紅,瞪他一眼:“我不跳了!”
虞衡趕忙攬住他的腰,笑道:“我開玩笑的。”
柏慕本來也沒真想走,權是嚇唬虞衡罷了,現在見人不說話了,這才安靜下來陪虞衡跳了一曲。
大廳的盡頭,尤知看到這一幕,有些擔憂的看了裴錫一眼,身邊的青年臉色並不好看,他有意想要過去軟聲安慰幾句,但是裴錫周身的寒意讓他不敢靠近。
柏慕本來是沒有看到裴錫的,直到那雙手攥住他,很緊,他下意識的掙脫了一下,沒扯開。
裴錫帶著寒意的話在他耳邊:“這就是你說的回去嗎?”實則是陪這個學弟在這裏跳舞,麵對他的時候,連談話都不願意,卻在這裏陪著虞衡參加舞會,到底是柏慕該生氣還是裴錫該生氣?
裴錫不想爭論這些,但他卻忍不住想,柏慕這是什麽意思呢?
他控製不住的說:“虞衡剛剛說那些話也隻是為了掩蓋你們的關係吧,是他喜歡你,才故意把尤知和我牽扯上關係。你是不是心裏麵明白,為了他卻不開口否認,柏慕,你也喜歡他嗎?”
柏慕被他一連串的話砸的發懵,呆呆地看著他,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麽話來應對,這怎麽變成虞衡喜歡他了?
“——沒有。”
柏慕說:“你在說什麽?”
裴錫說:“他喜歡你。”
虞衡挑挑眉不說話。
裴錫看著柏慕迷茫的臉,肯定道:“虞衡喜歡你。”
這種連名帶姓的話終於讓柏慕清醒了過來,他蹙起漂亮的眉,沒好氣道:“裴錫,你說什麽呢?”
虞衡怎麽會喜歡他?
柏慕看他一眼,虞衡並不想現在就暴露出來自己的心思,說不定還會把柏慕嚇走,因此他在柏慕看過來的時候立刻變了臉色,故作惱怒道:“裴學長,你自己和尤知關係不清楚,也不能誣陷我啊,我和柏慕哥清清白白的,我們隻是朋友。”
裴錫眼見他臉色幾變,哪裏還不明白虞衡的心思,隻有柏慕這樣心思純淨的人才被他蒙騙了過去。
柏慕果然很相信虞衡的話,認真道:“裴錫,你誤會虞衡了。”
裴錫覺得自己徹底心梗了:“你不信我?”
這話就有些重了,柏慕也不想在愛情和友情之間選擇,他動了動眉頭:“沒有不相信,但是我知道虞衡不是這樣的人。”
裴錫看見虞衡就站在柏慕身後笑,那洋洋得意的樣子一點也不掩蓋,裴錫真想讓柏慕回過頭好好看看,他這個學弟可不是他想象中單純的模樣,可恨他到現在才發現這個人的真麵目,不然早在他還沒和柏慕培養出來感情的時候,他就會把對方趕走,而不是像現在,柏慕已經對他帶著朋友的濾鏡,愛人不是玩具,不是想怎麽擺弄就如何擺弄,不像機器人,輸入一段程序就會自發執行任務。
裴錫問:“你還要和他繼續來往嗎?”
柏慕奇怪道:“什麽意思?”
裴錫:“如果我說我不想讓你和他繼續呆在一起呢。”
柏慕說:“我們本來就不會一直呆在一起。”
“你知道我什麽意思。”
虞衡的呼吸微微屏住。
柏慕沉默了一會兒:“那如果我說我不喜歡尤知,你還會不會繼續見他?”
裴錫怔住,看到尤知焦急的目光,但是還是道:“不會。”
柏慕不知道心裏麵是什麽感受,但是不可否認,聽到這個回答他心裏還是忍不住暢意了一瞬,尤其是看到尤知難看和不可置信的臉色。
但是柏慕心裏麵很清楚,就算裴錫能答應他,尤知也不會願意,而礙於所謂的“長輩麵子”他們還是會斷斷續續的來往,隻不過從明麵上變成了私底下。不過能聽到裴錫說不會他心裏之前的疙瘩就已經去了不少。
裴錫又問:“那你還會見虞衡嗎?”
相應的,柏慕也應該否認,但是他不喜歡騙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誠實道:“會。”
虞衡一瞬間笑起來,看來他這段日子沒有白費功夫,如果是剛認識的時候,甚至都不用裴錫說,虞衡上趕著柏慕都愛搭不理,跟對待所有不熟的學弟一個模樣,但是現在才短短兩個月,情況就已經開始變得不一樣了,所以說人和人的感情都是磨合相處起來的,裴錫可以的,他虞衡隻會做得更好。沒有誰不會被取代,這一點虞衡很有信心。
裴錫臉色黑如盆底:“你再說一遍?”
柏慕:“我跟虞衡隻是朋友罷了,裴錫,你連我交什麽朋友都要管嗎?”
裴錫試圖和他講道理:“我不是要限製你的交友自由,小慕,難道你看不出來虞衡喜歡你嗎?”
說著裴錫涼涼的看了他一眼,虞衡已經從最開始的略微慌張變得淡定下來,委屈的替自己喊冤:“裴學長,說話要有憑有據啊,按照你這麽說,是不是誰喜歡誰都得看你的意思,你覺得喜歡就是喜歡,我自己喜歡誰我難道不知道嗎?”
虞衡委屈的拉了一把柏慕,“早知道我之前就不那麽說尤知了,我算看出來了,裴學長就是覺得我之前欺負了尤知,現在看我不順眼,想為尤知出氣呢,所以才想把我從柏慕哥身邊趕走。”
裴錫從來沒見過這麽油嘴滑舌的人,怎麽就變成了他想為尤知出氣,明明是他自己心懷鬼胎!
虞衡此人果然是個兩麵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