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錫哥。”尤知在身後喊了他一聲,嗔道:“你幹什麽呢?裴姨他們都在等你呢。”

尤家小時和裴家關係親近,兩家的長輩交往密切,連帶著孩子關係也比其他孩子關係親近,尤知沒出生的時候裴母還開玩笑說如果是個女孩,兩家便結為親家,關係更上一層樓,可惜兩個都是男孩,裴錫比他稍稍大一些,從小便把尤知當弟弟看,裴母也教導他說,“小錫,知知是你弟弟,你可要好好保護他。”

裴錫一口應下。後來小學的時候尤知家因為工作調動去了別的城市定居,兩家的大人雖然還會偶爾的見麵,但是裴錫卻是再也沒有見過尤知,一直到大學開學迎新,尤知一臉興奮的撲過來,頂著周圍人詫異的眼光,裴錫把人扒拉下來,尤知睜著圓圓的眼睛喊他:“裴錫哥哥!

相認後裴錫待這個兒時的弟弟的確不同,在他自己看來,不過是比平常人多了一份親近,但是比起小時候深厚感情還是差了太遠,他自覺是無礙的,但是他的身份太敏感,在旁的人看來柏慕和尤知對於他而言都是沒有區別的,甚至有次當麵還有人議論起來他和尤知的關心,不等他上前製止,尤知就已經過去,微笑著告誡了他們一番,顯而易見,尤知對他隻是像小時候一樣,把他當做鄰家的哥哥看待,同理,他也是如此,他自認清白,可惜柏慕時常聽那些風言風語,總鬧得兩個人都不開心,有時候好好地約會都被打攪,兩個人不歡而散。

小時裴錫和尤知親近,名字也是喊得知知,如同家人一般,但是現在為了避嫌,裴錫一般都是連名帶姓的喚尤知,但是他和柏慕仍舊會因此鬧矛盾,即使不顧慮他和尤知自小的交情,兩家的長輩之間也有交往,他總不能駁了長輩的意思,柏慕沒什麽錯,隻是裴錫處在中間也實在為難,而他暫時還沒有想到兩全之策。

兩家重新做了鄰居,剛好又趕上假期,裴母便張羅著在家裏吃一頓,尤知接電話的時候裴錫正好去了廚房幫忙,尤知一臉坦**,他總不好多說什麽,再撥過去的時候那邊便沒人接聽,裴錫發了短信柏慕也沒有回複,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壓根就沒看見,現在好不容易電話通了,結果卻是個男音,聲音很耳熟。

“柏慕哥不在這。”

“哦,他在洗澡。”

那邊熟稔的口氣讓裴錫心梗,更是湧上來一股不適,這個點了,怎麽會有旁人在柏慕身邊?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的家人,裴錫記得柏慕是有個弟弟的,隻是對方年齡好像並不大,裴錫蹙眉道:“你是誰?小慕呢?”

那邊似乎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裴錫的錯魚G希>櫝l伽覺,他總覺得這笑裏帶著一絲挑釁,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見,像是裴錫多餘的錯覺。

“裴學長,我們見過的,我是虞衡。”虞衡懶懶的自報名諱,絲毫不介意會不會被裴錫誤會,當然,誤會了更好,這樣他就能更好的追求柏慕了,而不是讓他總是受傷。這讓虞衡厭煩極了。

“小慕在哪?”

“他......”那邊停了下,有什麽聲音隔著話筒遠遠的傳過來。

“虞衡?”

柏慕頭發濕軟,穿著最平常的家居服也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虞衡見他好奇的看過來,便把手機遞過去:“柏慕哥,剛剛你電話響了好久,我本來想給你拿過去的,結果不小心劃開了,抱歉。”

裴錫在那頭怎麽聽怎麽不舒服,就先不說這麽晚了虞衡怎麽會和柏慕待在一起,電話劃錯……那頭的聲音聽起來穩當十足,一點都看不出接錯電話的驚慌,還不等他細想下去,柏慕便開口道:“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裴錫忍不住道:“這麽晚了我不能打電話,別的人卻可以在你房間裏嗎?柏慕,誰才是你男朋友。”

如果是往日裏裴錫這樣外露的醋意,柏慕一定會按捺著欣喜去安慰他,但是今天不同,柏慕累極了,沒有這個心情。

“他——”柏慕坐在**,發絲上的水珠滑落,幹淨的床單上被染上一片水澤,他匆匆忙忙擦了頭出來,還沒有幹透。有一雙手輕柔的拿了毛巾覆蓋到他頭上,柏慕看到虞衡屈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然後細致的幫他擦拭濕發。

那邊察覺到他的失神,喊了一句:“小慕?”

“啊,我在。”

“虞衡怎麽會在你那裏。”

柏慕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解釋,難道他要說今天他和家裏吵了架,虞衡特意來找他的嗎?這樣聽起來怪怪的,他分明第一時間和裴錫打了電話,可是最後卻是尤知接了電話,他下意識的彎了彎手指,含糊道:“虞衡找我有些事情,在我家做客罷了。”

裴錫道:“什麽事情?”

柏慕後悔沒有實話實話了,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填補,他正好張口解釋,裴錫就敏銳道:“他在你身邊?”

虞衡把半濕的毛巾放回去,懂事的指了指門口,輕輕合上了門,柏慕鬆了一口氣,又覺得有些對不起虞衡,對方那麽好,總是為他著想,他卻總是讓虞衡不自在。

柏慕說:“已經出去了,剛剛本來想找我聊天,他在客房裏麵住。對了,你剛剛打電話想說什麽?”

聽了會兒,那邊是安靜的呼吸,裴錫說:“今天你打電話了,是因為什麽?”

想他了?柏慕不是那麽黏人的性格,但是也說不一定,畢竟他們剛談戀愛的時候,柏慕天天都要和他呆在一起,像個小尾巴,一回頭都能看見。

想到這裏,裴錫無意識的勾了勾唇角。

“沒事。”時間過的久了,柏慕已經沒有當時的委屈,心情也已經平複下來,平淡的敘述:“今天和家裏吵了一架,有些煩燥。”

“因為你那個弟弟?”

“嗯。”

“原因是什麽?”

“他拿走了我的房間裏的東西,搞得很亂。是你送我的那個小海豚。”

裴錫安慰道:“沒事,我再給你買一個,你想要什麽娃娃。”

柏慕對娃娃沒有執念,不過是因為是裴錫送的罷了,他搖搖頭,這才想起來對方看不到。

“不用了,我隻是不喜歡他偷偷進我房間弄亂東西。”

“要不要我過去陪你?”裴錫道:“剛好也是國慶節,最近沒什麽事。”

柏慕還是拒絕了:“算了,再說吧。”

想了想,掛電話的時候裴錫還是解釋了一句:“今天我去廚房幫忙了,手機在桌子上,尤知怕你有什麽急事才接的,當時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我……”

“我知道了。”

柏慕拉開窗簾 看到星星在夜空閃爍,他是真的沒心情計較了,好像他總是太小氣,親情是這樣,愛情也是,這樣會讓大家都為難。

“裴錫,我要睡覺了。”

“好。”

那邊掛了電話,裴錫站在客廳,回想了一下,好像有什麽不對,比如說並非虞衡說的“響了很久”,分明是有人刻意接了這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