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入侵

打開,掰開一次性筷子,徐川每樣都稍微嚐了一些,沒有異常。在這裏行走要萬分小心,針孔攝像頭、迷藥什麽的,如果在這裏中這種低級的招,不但沒人為你主持公道,還會被其他人嘲笑為活該、菜鳥。

此時浴室裏已經響起了水聲,陸颯應該已經在洗澡了。徐川走過去敲了敲門:“洗好了吃飯。”

“好——”浴室裏傳來少女的應答聲。

徐川深呼吸,坐回床上。隻要一間房的原因主要是為了安全考慮,在這裏,尤其是紮伊采夫控製下的這裏,如果有同伴,那麽最好一時半會也不要分開,這是徐川幾次進出這裏的經驗。

把腰間的手槍拔出來關上保險放到床頭櫃上,徐川躺下,望著天花板出神。

現在沒到11點的宵禁,陸颯還在洗澡。這短短的時間裏徐川是完全沒事可做的。

徐川發現一旦自己完全沒事可做就會胡思亂想。

他想起那個在車裏,在荒野的晚上,唇角漸漸勾起一抹微笑。

片刻,眼中露出些許痛苦之色。

伸出手掌放在眼前,徐川看著那隻修長、骨節分明的幹淨手掌,口中喃喃。

“我配麽?”他望著自己的手心紋路,茫然發問,不知是問別人,還是問自己。

手掌緩緩握緊。

這個問題也許永遠也不會有答案,不管到底配不配,或者別的什麽,他既然眼下確確實實地擁有了自己以往夢寐以求的東西,那就要保護好它。

“用這雙手……”徐川望著自己握緊的手掌,“保護麽。”

他以前殺過太多人,毀壞過太多別人的生活。這雙手看似幹淨漂亮得像是鋼琴家的手掌,但上麵的血腥和汙穢,隻有他本人才看得到。

他以為自己永遠不可能擁有這些,那是他的詛咒。他一直覺得人的生命中帶著某些詛咒似的東西,如果一個人剝奪另一人的生命,那麽這詛咒也會跟隨他一生。

殺的人越多,積累的就越多。

這種詛咒至死也甩不脫,它如影隨形,是每個手有血腥的人一生的夢魘。光是徐川本人就無數次夢到自己殺過的那些人。

用無數次來形容這種噩夢的頻率已經不為過了,他很少有不夢見這些的時候。

但無論是在漢河的小賓館,或是在不久前那個夜晚,那片荒野,那輛車裏……

就在昨夜,徐川竟然在無意識中睡去,連原本的守夜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自己原來也是能睡個好覺的。

“傻愣著想什麽呢?”不知不覺時間流逝,陸颯已經洗完了,正圍著一條浴巾,拿著一條幹毛巾仔細地擦自己的頭發。

出水芙蓉這個詞有點俗,但徐川一時半會想不到更好的。

“沒什麽,吃點東西吧。”

“減肥減肥,不吃了,再說剛刷過牙。”陸颯搖搖頭,坐在徐川身邊,伸出一根蔥根般的手指在青年的胸口打轉,“你剛才想什麽呢?別騙我,看起來完全不正常。”

“想以後的事。”徐川坐起來,伸手環住少女柔軟的纖腰。

“以後的事?”陸颯笑了笑,“我記得以前某人說過,自己懶得想以後的事哦?”

徐川搖搖頭:“有的事不得不去想,真的不得不想。”

“為什麽?”少女剛洗過的滑膩嬌軀朝青年懷中稍微擠了擠,她漂亮的眸子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隻覺得無比安心,似乎隻要有他在身邊,這世界上根本沒什麽東西能再傷害到自己。

“我不想失去你。”徐川說完,緩緩搖頭,望著那雙漂亮至極的琥珀色眸子,“那麽說不準確,應該是我絕對不能失去你。”

少女怔了怔,旋即微微一笑,唇瓣在對方唇上輕輕一啄:“我對自己挑男朋友的眼光還是蠻自信的,放心好啦。”

徐川點點頭:“是不是覺得我變得軟弱了?”

“才不。”她望著麵前的男人,眼神有些迷離,“你更強悍了才對。”

“也許吧。”徐川笑了笑,拿起筷子,“吃飯,不許減肥。”

“刷過牙了……”陸颯嘟囔,一雙漂亮得不真實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徐川。

“不行,撒嬌也沒用,等會再刷一遍。”徐川把筷子遞給她,“巴不得你吃胖點。”

“才不要才不要。”陸颯雖然口上說著,但仍舊接過筷子,“再胖就要嫁不出去了。”

“再胖我也抱得動你。”徐川拿起自己的筷子,用空著的手掌揉了揉少女的腦袋,微微一笑,“放心吃好了。”

盒飯的味道不算難吃,但也說不上好吃。不過無論如何,放在忠臨省的普通人眼裏,這絕對是美食級別的,忠臨省亂是特色之一,另一特色就是物產匱乏。

吃過飯,徐川把東西收拾好,洗漱。

看了一眼腕表,現在十點,離宵禁還有一段時間。

陸颯把電腦拿出來,插上電源充電。

“這附近有電子設備麽?”徐川問。

“首先得找到網絡。”陸颯道,“然後才能駭入,真不知道以前你跟著我哥哥都學了點什麽……”

“……分工不同啊。”徐川苦笑捏了捏少女的瓊鼻,“那這附近有網絡麽?”

“有一個,但信號很弱。”陸颯道,“根據大概的距離判斷……應該是西門的哨站網絡。”

“其他地方呢?”

“限於我的設備,和那些網絡的覆蓋範圍,目前隻搜索到一個。不過整個中心區域一定不會少,這裏畢竟是紮伊采夫的大本營,就算禁止別人點燈,他們自己肯定也要放火的。”陸颯敲了敲鍵盤,“不行,很難入侵。這跟那個小鎮裏的網絡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這麽厲害?”

“單純入侵倒是不難,但是眼下無法確保不被發現。”陸颯道,“看來是個蠻大的工程。”

“不過入侵他們的網絡其實也沒什麽意義。”徐川道,“現在主要要打聽紮伊采夫的軍械庫位置,而這裏是紮伊采夫的大本營,恐怕靠這個不行。”

“理論上說其實是可以的。”陸颯繼續趴在床上敲鍵盤,一雙曲線緊繃的完美小腿上下晃動著,“如果能偷偷侵入這個網絡不被發現,我可以調取任何連入它的設備資料,包括通話記錄,甚至監聽連入這個網絡的每一部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