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城之上,金武義終於出手了!

他拉弓如滿月,鬆手如雷霆!

那一箭,楚昭根本沒看清!

隻看到一道烏光從箭樓上激射而出,撕裂風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轟!!!”

烏光就這樣如彗星撞地球一般,徑直撞上青蟒!

青蟒虛影劇烈扭曲,像被一塊巨石砸中的蛇,瞬間崩散成無數光點!

但崩散的隻是虛影。

那道劍氣,沒有消失!

戴英這一擊,根本不是青蟒本身!

青蟒隻是虛影,真正致命的,是藏在那虛影裏的劍氣!

此刻虛影雖散,劍氣猶存!

那道無形劍氣依舊朝著楚昭後心激射而來!

“給老子破!!!”

金武義的怒吼聲從箭樓上炸開,下一刻又是一道烏光從上射出!

然後戴英的劍氣太快!

楚昭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背已經在流血了,此時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一把推開耶律虹,整個人瘋狂向側邊翻滾!

體內那股剛剛開辟的氣血河流瞬間奔騰到極致!

半空中強行擰身,雙手握刀,用盡全身力氣,將彎刀橫在胸前!

“鐺!!!”

金鐵交鳴之聲在甕城前炸響!

楚昭感覺自己像被狂奔的戰馬正麵撞中,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

那股恐怖的力道透體而入,他整個人像一隻破布袋般倒飛出去,“砰”的一聲狠狠砸在甕城的城牆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楚昭的胸口早已凹陷,其骨頭更是不知斷了多少根!

楚昭滑落下來,癱坐在牆根下,大口大口地吐血,灑在身前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戴英站在三百米外,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看了看楚昭,又看了看楚昭手裏那把碎裂的彎刀,一個剛開竅的武徒,能在武尊一擊之下活下來?

有意思。

但戴英沒有再出手,一個武尊向一個小武師出手已經讓人嗤笑了,更別說再來一劍。

收回劍的戴英抬頭看著箭樓上的金武義,淡淡一笑:

“金將軍的箭,果真不凡。”

金武義站在箭樓上,手裏還握著那張漆黑大弓,咧嘴一笑,聲音粗獷:

“那是自然,老子北疆行走靠的就是這把弓,自是不凡......”

“倒是你們戴家的青蟒劍法,卻不過如此!”

聽著金武義毫不掩飾的嘲諷,戴英沒接話,他隻是看了楚昭最後一眼,然後轉身,朝來路走去。

戴英當然知道金武義是在激自己出手,這甕城內有定北軍的弩箭,若是自己托大衝殺進去,肯定討不了好。

李勾財見戴英這就要走,臉色慘白,這戴英是戴總管的義子,頂多挨一頓責罵,他可就沒那麽好運了,不顧還在流血的手,弓著腰小跑到戴英身邊:

“戴......戴大人,總管那邊......”

話沒說完,戴英抬手打斷了他。

“你再教我做事?”

李勾財立刻閉嘴,低著頭弓著腰,跟在戴英身後,像一條夾著尾巴的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風雪裏,

楚昭跪在雪地裏,大口大口地喘氣。

耶律虹衝過來,手忙腳亂地按著他肩膀上的傷口,眼淚不知什麽時候流了下來,和雪水混在一起。

“你......你瘋了!你擋它幹嘛!”

楚昭靠在城牆上,見戴英走遠了才敢大口喘氣。

見耶律虹想要給自己包紮,楚昭擺了擺手,示意她別費功夫了,自己沒那麽脆弱。

命格麵板上,係統提示早就刷屏了。

【姓名:楚昭】

【當前命格:懸顱走馬(九品中)、天*玄*】

【命格批語:頭懸馬尾,千裏奔波,伶仃漂浮,至死方休。】

【命格特性:你的耐力遠超常人,對疲勞、流血、饑餓等負麵狀態你有更強的耐性。】

【命格適配:當前適配度100%,命格特性增幅500%。】

【進化任務:收集5條九品上的命格。】

【任務進度:5/5,已完成。】

命格適配度一路奔波都沒突破到100%,這次從武尊手裏跑了三百米,終於來到100%了,而加成也是直接來到500%,遠超楚昭預期。

下一刻,楚昭看到自己的命格天*玄*好像是閃了一下,緊接著係統便彈出提示。

【天*玄*被動激活】

【特性固化:每條100%適配的命格特性都會永久生效。】

看到這個特性,饒是楚昭大心髒,也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之前一直沒有升級命格就是在擔心自己的特性,就怕沒了耐性加成後,自己突然暴斃,現在有了這個特性固話,自己也能放心升級了。

“楚昭?楚昭!”

耶律虹蹲在楚昭身邊,本以為楚昭隻是緩一口氣,但怎麽半天沒說話,於是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下一刻楚昭頭一歪,便重重靠在土牆上,眼睛緊緊閉著,臉色白得像地上的雪。

“楚昭!你醒醒!你別嚇我!”

耶律虹聲音發顫,又推了他一下。

楚昭沒反應,他的胸口還在起伏,但很微弱,微弱得像隨時會停。

耶律虹跪在雪地裏,手足無措。

她從小在草原王帳長大,見過勇士戰死,見過奴隸被處決,見過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生死。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氣息奄奄的男人,她忽然慌得不行。

為什麽慌?

她不知道。

她隻記得這男人把她從蘇日勒手裏救出來,記得他一路護著自己跑了三百裏風雪,記得他把自己擋在身後硬接韃子的刀,記得他在最餓的時候把最後一塊肉幹塞給她。

記得他罵她,使喚她,讓她洗碗撿柴放哨,讓她用馬血掩蓋氣味,一路上從來沒給過好臉色。

但也記得他說“跟緊我”的時候,那隻手攥得有多緊。

“楚昭......”

耶律虹咬著嘴唇,眼眶發紅。

這個混蛋。

這個該死的混蛋。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這兒!

“楚昭!你給姑奶奶醒過來!”

耶律虹狠狠推了他一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楚昭臉上,和血混在一起。

“你不是要送信嗎?!你不是要脫奴籍嗎?!你不是要活下去嗎?!”

“你起來啊!”

“起來啊!!!”

她的聲音在風雪裏飄散,沒人回答。

隻有楚昭越來越微弱的呼吸。

箭樓上,金武義把大弓往背後一挎,衝著下麵喊了一嗓子:

“還愣著幹啥?把人抬進來!”

“再凍一會兒,真他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