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怎麽打拳還能打出高達......”

楚昭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青蟒,腳步都不由得慢了三分。

隻見那條青蟒通體覆蓋著幽青色的鱗片,每一片鱗都隱隱泛著寒光。

蟒身盤繞,蟒首高昂,那雙冰冷豎瞳正死死盯著那日鬆,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

楚昭作為旁人都通體一寒,渾身汗毛倒豎,更別提被盯著的那日鬆了!

武道真意!

這就是武道真意!

武道九境,循序漸進。

筋骨齊鳴是為武者,氣血如汞是為武徒,開脈通竅是為武師,氣通天地是為武夫,前三境練體魄打基礎,第四境開始溝通天地。

氣血如汞,筋骨齊鳴,那是練體。

內息外放,氣勁傷人,那是練氣。

而武尊境則是第五境!

凝練武道真意!

真意是什麽?

是把一個人畢生的信念、意誌、殺氣、戰意,全部凝練成一種近乎實質的存在!

有人練刀,真意如刀,鋒利無匹,能斬斷世間萬物!

有人練拳,真意如山,厚重沉穩,能鎮壓一切敵手!

而戴英,他的真意是蟒!

武道真意,是武者對自身武道的理解、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凝聚成形的具象化體現。

有人練刀,真意是一柄開天辟地的巨刃。

有人練拳,真意是一尊頂天立地的金剛。

有人練劍,真意是一道斬斷萬物的劍光。

而戴英的武道真意,是一條蟒。

一條蟄伏已久,終於露出獠牙的青蟒!

那日鬆的彎刀劈到一半,就再也劈不下去了。

不是他不想劈,而是他劈不動!

那條青蟒虛影散發出的威壓,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壓得他骨骼嘎吱作響,壓得他五髒六腑都在顫抖!

“武尊......你他媽的是武尊......”

那日鬆咬著牙,渾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拚盡全力想要把刀劈下去!

但無論那日鬆如何用力都劈不下去。

刀鋒最終停在戴英頭頂三寸處,紋絲不動。

戴英抬起頭,看著他,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螞蟻。

“你方才說,今日在場之人,全都得死?”

戴英輕聲問。

那日鬆沒有回答。

他也沒機會回答了。

戴英右手一抖,那柄被那日鬆抓住的鐵劍輕輕一震。

“噗!”

劍身從那日鬆手掌中滑出,順勢往前一遞,直直刺入那日鬆心口!

那日鬆渾身一僵,低頭看著胸口冒出的劍尖,嘴裏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你......”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隻吐出幾個血泡。

戴英抽劍。

那日鬆的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沒有立刻倒下。

他就那樣跪著,雙手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吐血,眼睛死死盯著戴英,眼裏滿是不甘與憤怒。

最後那日鬆遙遙看了耶律虹一眼,想要掙紮著說些什麽卻開不了口。

隨著那條青蟒虛影緩緩收回戴英體內,周圍那股讓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但那四個還在廝殺的韃子,卻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武尊......他是武尊!!!”

一個韃子扔下彎刀,轉身就跑!

另外三個也顧不上對手,拔腿就要逃!

戴英沒有追。

他隻是輕輕抬起手,屈指一彈。

“錚!”

鐵劍發出一聲清鳴!

一道青色劍光從劍尖激射而出,如一條青色細蛇,瞬間掠過二十丈距離!

第一個逃跑的韃子剛跑出三步,劍光就從後心穿過!

他低頭看著胸口冒出的血洞,連叫都沒叫一聲,撲倒在地。

劍光不停,折向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噗噗噗......”

四道血霧幾乎同時炸開!

四個韃子,四具屍體,幾乎在同一時間倒地!

鮮血洇開,染紅了橋麵上的積雪。

從戴英出手,到四個韃子斃命,前後不過三個呼吸。

全場頓時一片死寂。

從那日鬆放下狠話要殺了再場所有人,到戴英演化武道真意,殺便全場,不過短短一盞茶時間。

戴英抬起頭看向楚昭,隔著五十多步的距離,隔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他的目光像一把青蟒一般,牢牢鎖中楚昭。

隨即便款款走向楚昭,他的腳步很輕,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當戴英走到楚昭麵前三步遠,他便停下。

從那日鬆的表現,戴英早已猜到耶律虹身份不簡單,但他卻是一眼都沒有看耶律虹,隻是靜靜盯著楚昭的臉,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湖水。

“楚公子......”

他開口,聲音很輕。

“不知道現在,你想起來了嗎?”

楚昭喉嚨發幹。

他哪裏知道戴英這個謎語人要問什麽,媽的,雲裏霧裏的,誰知道你要問什麽。

原身的記憶像一團漿糊,拚命翻也翻不出有什麽秘密。

除了知道自己的老父親參與了上京東宮的隱太子謀反,隨即滿門抄斬,血流成河。

楚昭真是不知道還有什麽值得一個武尊不遠萬裏前來詢問了。

他不知道,但楚昭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認。

楚昭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決定裝糖先陰一手:

“想......想起什麽?戴......戴大人,我真不記得您要問什麽了......”

“您也知道,我當年在上京就是個紈絝,整天吃喝玩樂,從不摻和那些事情,實在......”

楚昭話沒說完,他的臉頰就戴英被劃破,密密的血珠頓時滲了出來。

“楚公子還是這麽愛說笑,你的父親就沒......”

然而戴英的話沒說完,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呼!!!”

楚昭隻覺眼前一花,就見一麵巨大的旗幟從橋東頭呼嘯飛來,“奪”地一聲釘在戴英腳前的凍土裏!

旗杆入地三尺,紋絲不動!

旗麵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那旗以玄色為底,金線繡邊,正中一個大大的“慕容”!

王官屯的軍旗!

戴英臉上勢在必得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緩緩轉身,看向橋東頭,看向那座灰撲撲的甕城箭樓。

箭樓上,一道人影負手而立。

距離太遠,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那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來,低沉渾厚:

“戴英。”

“你不要隻知道問別人有沒有想起什麽,不知道你有沒有想起什麽?”

“這裏是......”

“王官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