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

“呱呱呱......”

烏鴉刺耳的叫聲,像周一刺耳的鬧鍾,將楚昭的意識從一片混沌漆黑中撬了出來。

楚昭的眼皮跳了跳,卻沒睜開,腦海裏自顧自地走起了人生跑馬燈。

三天前,楚昭穿越至此,本以為是才子佳人的風流開局,沒想到是來到了個連年征戰的亂世。

比亂世更糟糕的是出身,原身本是大燕王朝太子少保之子,錦衣玉食過了二十年,本來還可以再過二十年,誰曾想隱太子謀反,東宮屬官被砍了個遍,楚昭則被充了奴軍發配北境。

比出身還要糟糕的是這方亂世真的靠拳頭說話!

在這裏人人練武,以武為尊,武道一途有九境,從筋骨齊鳴的武生到以身合道是為無上大宗師,九境環環相扣,更有一境一天塹的說法。

原身之前在上京當紈絝子弟,哪需要練武,靠丹藥勉強摸到第二境武徒境的門檻,後又在奴軍學了幾手的亂披風刀法,看著有兩把刷子實則純純經驗包。

之所以還沒變成經驗包,那隻能說現在的大燕是真滴強。

大燕雄踞北方,鐵騎無雙,最為霸道,有鯨吞天下之勢。

當朝那位陛下,執掌乾坤四十載,雄才大略,欲要席卷八方。深究其底氣,是威震天下的“大燕雙璧”!

南方,有上將軍林無疾,據說曾一劍斷江,逼降一國,殺得南方諸國聯軍膽寒,鑄就了一劍滅國的赫赫凶名。

北方,有宗室名將,人稱“人屠”的慕容悲!此君是當今陛下的叔父,用兵狠絕,屠城滅族如同家常便飯。

十年前一次北伐,掠地三千裏,殺得草原各部血流成河,小兒聞其名止啼,至今整個北境草原提起“慕容”二字,仍噤若寒蟬。

若不是南方後來出了個力挽狂瀾,劍術通神的劍聖顧朔,硬生生在邊境劃下一道天塹......

若不是北方草原深處,神秘莫測、高手如雲的大雪山黃金宮始終懸在燕軍頭頂......

恐怕這天下,早已改姓燕了,改姓慕容了!

可連年征戰早已掏空了這個龐大帝國。賦稅重得嚇人,邊軍糧餉時有拖欠,地方上貪腐橫行,就拿楚昭所在的奴軍來說,已是小半年沒領到足額糧餉了。

沒錢,在這個世道就意味著要死人。

原身就是三天前活活餓死在軍營,為了活下去,也為了離開奴軍,楚昭一咬牙接下了那個所有同僚都不願接手的活計。

十兩白銀外加一張赦免書,楚昭便毫不猶疑簽了軍令狀,於冬月十五日前把密信送到王官屯,如若貽誤了戰機,提頭來見。

這一趟的風險毋庸置疑,王官屯作為北境第一線屯兵之所,去那裏送信,需要沿著邊境一直走,碰到韃子的概率可以說100%,搞不好就得命喪中途。

但楚昭沒得選,別的可以不要,但那張赦免書不行,脫了奴籍比什麽都重要!

不出所料,當楚昭昨夜來到天黑河旁邊的撫安驛歇腳時,就遇到了韃子突襲。

楚昭知道自己這個小小武徒很弱,但沒想到這麽弱,一個照麵就被不明AOE搞到昏死,像極了下路坐牢的ADC。

隨著楚昭意識越來越清晰,腦海中的跑馬燈也戛然而止,正要睜眼時,外界的感知忽然洶湧而來!

先是冷,刺骨的冷從四麵八方壓來,直往骨頭縫裏鑽。

緊接著是麻,自四肢末端,像毒蛇一樣向上蔓延,纏住胸口。

最後才是疼,整個人像是癩蛤蟆被牛踩了一般,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特別是右肩那塊兒,插著箭支的地方尤其厲害。

這一組疼痛套餐讓楚昭混沌的神誌猛地一清,頓時也明白過來自己處境不妙,梗著脖子,努力抬起眼皮向四處打望觀察。

隻見凍土早已鋪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而近在咫尺的,是一張凍得青紫的陌生臉龐,這屍體死死壓在腿上,正雙眼空洞地瞪著楚昭。

看著眼前慘烈的景象,感受著胸口逐漸消散的熱氣,楚昭一咬舌尖,逼迫自己動起來,再躺下去,隻有凍死!

楚昭不由得咬緊牙關暗暗使勁,撐起身體,就在身體即將掙脫的那一刹那,楚昭餘光瞥見幾個模糊的身影,正從地平線上浮現出來!!

“咯吱......咯吱......咯吱......”

靴子踩壓積雪和冰碴的聲響,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地傳入楚昭耳朵裏。

楚昭下意識的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臥倒,將自己藏起來,隨後透過縫隙仔細打量。

隻見三個穿著雜色棉甲,戴著皮帽子的韃子士兵走了過來,他們手裏的彎刀拖在地上,劃過凍土時就會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他們走得很慢,目光像探鉤子一樣,在遍地狼藉裏掃來掃去。

突然,為首韃子兵在一具屍體旁停下,開口吩咐道:“多格兄弟,烏圖兄弟,一會可要好好搜索,萬萬不能留下一個活口,暴露了咱們的蹤跡。”

“蘇日勒大哥說得對,那些燕狗最狡猾了,知道打不過咱們草原勇士,裝死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

話還沒說話,楚昭就見領頭的蘇日勒毫無征兆地出手,刀尖利索地從一具燕軍屍體後背紮進去,又利落地拔出來!

看著眼前這一幕,楚昭的指甲死死摳進了凍土裏,牙齒咬得發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這三個韃子,是來清掃戰場的,而剛才那個倒黴鬼和自己一樣,是個裝死的傷兵!

聽蘇日勒的意思,他們這次南下估計是有什麽秘密任務,不能走漏了風聲,所以才來打掃戰場。

隨著韃子來到戰場中央,他們的占位也分散開了一些,呈一個鬆散的扇形,細細推進。

其中一個臉頰上有道疤的,正朝著楚昭這個方向走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楚昭甚至能看清能看見彎刀上的碎肉,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羊膻、血腥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五步......四步......三步......

看著越來越近的韃子兵,楚昭將臉埋在泥土裏,屏住呼吸,強迫自己鬆弛下來,像周圍那些真正的屍體一樣僵硬。

那隻沾著血的牛皮靴子,最終停在了離楚昭腦袋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楚昭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背上。

冰冷。

殘忍。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每一瞬都像一個時辰。

楚昭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顱,在耳膜裏轟轟作響,劇烈的心跳聲,在腦海中清晰放大,撞得他腦仁生疼。

不知過了多久,楚昭感受到身後的目光移開了,靴子踩雪的聲音再次響起,但他依舊不敢動彈。

腳步聲越來越遠,就在楚昭以為安全之際,彎刀出鞘的聲響在楚昭耳邊驟然炸開!

就在那刀尖即將落下,楚昭猛地睜開了眼!

【叮!】

【命格進化之路已激活!】

【當前命格:橫死之人(九品下)】

【命格批語:血光繞體,煞氣纏身,刀兵加身,屍骨無存!】

【命格特性:無。】

【進化任務:收集百名橫死之人的鮮血。】

【任務進度:100/100,已完成。】

【是否開始命格進化?】

【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