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訪兒童:
小成,女,14周歲,初中二年級學生。
親人情況:
家裏有爸爸、媽媽、哥哥和小成四個人。爸爸、媽媽和哥哥都在外麵打工,其中爸爸媽媽外出打工9年了,哥哥剛外出3年。小成現在跟著親戚(二奶奶)一起住,父母一年多回來一次,時間也不固定。
小成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大方開朗,很愛笑,也比較健談。但是,當談到她的家庭時,這個愛笑的女孩表現出了很脆弱的一麵,每次提到父母的外出,懂事的小成都會眼圈泛紅。她說自己不怨恨爸爸媽媽,但有時候心裏很難過,尤其是看到別人都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候,心裏特別委屈。
小成5歲的時候,父母就出去打工了,當時小成跟著奶奶一起住。現在回想起來,小成說:
“因為我是女孩,爸媽剛出去那會兒,村裏有人就跟我說,爸爸媽媽不要我了,當時心裏很難過……”
小成說到這兒就哭了,等她心情平靜下來,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自己心裏挺委屈的,畢竟很小就離開了爸媽。不過,小成覺得自己還是能夠理解父母的:
“我知道爸媽也是為了生活得更好一些,在家裏很苦,也沒啥錢花,他們也是為了讓我過得好一點。”(眼淚又落了下來)
父母外出打工後,小成覺得父母之間的關係比以前融洽了,這是讓小成最欣慰的一件事。
“在家那會兒,他們經常吵架。這些年出門打工,時間長了都覺得生活在一起也不容易,就不吵了……有時候我媽打電話也跟我說,‘你現在別擔心,我和你爸爸已經好了。’”
小成七八歲的時候,奶奶就去世了,然後她就跟著二奶奶一家人生活。
“二奶奶她人很好,十裏八鄉都知道。我二奶奶也稀罕(疼)我,不讓我下地幹活,我幾年都沒有下過地了。”
雖然二奶奶一家人在生活上給了小成很多照顧,但有時候,小成覺得自己還是個外人,她說:
“畢竟在人家屋裏,我奶奶爺爺不計較,但是我那個小娘(二奶奶的兒媳婦),她看起來很那個(別扭),我相信她心裏會有一種想法。”
長期的寄居生活,讓小成對一些事情變得比較敏感。小成的同學說,有時候別人不小心碰到小成的桌子,或者跟她開玩笑什麽的,她很容易就當真,反應比較激烈。或許,這是小成自我保護的本能吧。
平時,小成主要通過電話與父母聯係。小成的爸爸經常往學校裏給她打電話,詢問她的學習和生活情況。小成說:
“有時候跟我爸爸打電話,因為我經常不見爸爸的麵,一聽到他的聲音,我就哭。我希望他們多問問我的想法,我現在畢竟大了……他們隻是生活上關心,別的也不問,一點都不問我怎麽想的。”
雖然自己心裏難過,但小成覺得自己在別人眼裏還是挺幸福的,
“同學們還是很羨慕我,因為我看起來很高興,很開朗,都說我很幸福,不在乎爸媽出去打工。”
可以看出,小成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並不好受。
小成是這樣評價自己的:
“我性格特別要強,不像別的女孩非要買衣裳什麽的,我不在乎,我從小到大自己沒有買過衣服,都是爸媽給我買。他們覺得我大了,也該買些衣服穿,可是我不想讓他們買,因為那畢竟要花錢。我的生活範圍也不是很大,我不喜歡四處走,我喜歡平靜的生活。”
小成的理想是當一名警察。
“我希望是那種疾惡如仇的人,我的理想就是警察,有時候我看電視時,看到那種壞人壞事就氣憤地大喊大叫。實際生活中也有一些看不慣的事情,像我們村裏就有那種壞人,特別凶狠,對別人不好。我經常想,如果我是警察,我肯定會抓他。”
現在,小成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有一個真正的家。她說:
“我希望爸爸媽媽和哥哥他們,趕快回來組成一個家。這十幾年,我爸爸媽媽回來都是在二奶奶家過年,我們的房子都舊得不能住人了。雖然今年蓋了房子,但是我還是希望他們早點回來,跟別人一樣,能成為一個家……畢竟有一個歸宿,回去一起住,心裏還是比較充實。”(眼睛紅了)
小成是笑著走進訪談辦公室的,訪談結束後,她又笑著跑回自己的教室,再次展現了這個小姑娘開朗的一麵,就像我們平常看到的“幸福”小成一樣。她說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學習,將來不能總是依靠父母,需要自己奮鬥。她相信不久以後,自己就可以和爸爸、媽媽以及哥哥,在真正屬於自己的家裏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