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發生的這些事,何立軒與拾月完全不知道。

其實他們最近的小日子過得不錯。

沈元白在他們婚後的第二天就離開了。

人雖然離開,可該辦的事兒一樣沒拉下。

他先是去參觀了前進大隊那臨時湊起來的小小編織廠,然後對孫二虎以及其他幾個人的手藝表示了讚賞。

在仔細詢問了孫永福,確定他們有接活兒的能力後,當場下了一百個禮盒的訂單。

用的圖樣還是拾月提供的。

並且當場交了定金。

喜的孫永福那幾天走路人都是飄的。

不僅如此,沈元白還在公社停留了半天,與公社鄭書記草擬了一個生豬供應的合同,為紅旗公社的建設再次添磚加瓦。

為什麽說是草擬呢?

因為紅旗公社目前的生豬產量根本供應不了食品廠的數量!

但鄭書記拍胸脯保證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擴大飼養數量,爭取盡快達到供應要求。

所以就草擬了一個協議,等這邊達到要求自然有廠裏的采購人員過來與飼養場重新商談。

可這樣一個協議已經夠鄭書記喜上多少天了!

拾月也沒閑著。

那天在群裏給幾位老人買老布鞋花了她一百多塊錢,可把拾月心疼得夠嗆!

眼看著自己餘額越來越小的數字,她覺得自己得琢磨著怎麽賺錢了!

雖然何立軒加上她爸媽一共給了拾月好幾千塊錢,在這個時代已經屬於一筆巨款!

可在群裏就不一樣了。

那點錢在群裏真想花,可能用不了幾天就能花完。

這讓拾月難免就產生了危機意識。

可賣什麽呢?

她目前能夠想到的隻有兩樣,野菜和布鞋。

此時已經是春暖花開,漫山的野菜早已經長了出來。

而且還是最鮮嫩最好吃的時候。

拾月這幾天以“公婆愛吃野菜”的名義,已經在隊裏收購了一批,然後在群裏也賣了個好價錢。

其實這時候群裏的野菜價格真沒冬天的時候高,但備不住拾月已經做出了口碑。

誰都知道她家是住在山裏的,知道她賣的是正經山裏挖的野菜。

和那種人工種植的不一樣。

所以拾月開了幾次團,都幾乎是頃刻間就銷售一空!

但也不能老賣野菜。

畢竟她公婆再愛吃也不能天天吃啊!

所以大頭兒還得是做鞋。

拾月之前就考慮這個問題了。

如果單論手藝,她覺得別說隊裏那些給家人做了一輩子鞋的老年人了,就是她,手藝也不會比群裏那些人差。

單看買回來的那些布鞋,她一眼望過去就把那鞋是怎麽做的弄得清清楚楚。

怎麽說呢?

大部分都是樣子貨。

看著好看,實際上少了好幾道工序。

也正是因為這樣,那鞋才特別容易壞。

後世的人覺得這沒什麽,隻圖一個舒服就行。

可實際上,正經好鞋哪兒那麽容易壞!

真都這樣,大家就什麽也別幹了,天天坐家裏做鞋吧!

雖然在手藝上拾月覺得他們有優勢,而且也肯下功夫,但她愁的是他們沒有材料。

那厚實的燈芯絨布,大塊的白棉布,這邊的人想都想不來,即便真有,又有誰舍得做鞋啊!

最後還是何立軒給她提了建議,讓她去問問能不能來料加工?

來料加工?

這對於拾月又是一個新詞。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她當即就申請加了那個賣鞋人的私信,然後小窗說了自己的想法。

對麵的人告訴她自己就是個批發的,而且手工布鞋也隻是自己眾多貨物中的一樣,他自己沒有廠,也沒想擴大經營。

不過那人還不錯,雖然他無法給拾月提供貨源和銷路,但也願意幫她聯係一下其他代理商。

最後在拾月道謝時,也隻說:“等我聯係好了,你再上野菜記得給我留五斤,實在太難搶了!”

把拾月樂得夠嗆。

那人還挺給力的。

沒兩天就給拾月聯係上了買主,幫二人交換了聯係方式。

那人大概已經聽人介紹過拾月的情況了。

也不知道之前要野菜的大哥是怎麽描述拾月的,這人直接就把拾月當做了下鄉支援農村建設的村官。

還以為她是在幫老邊窮的村民們找致富出路。

不僅特別好說話,還大方的直接投寄過來一個材料包讓拾月他們給做樣品,連押金都沒收。

在樣品寄過去之後,更是慷慨地說,這樣的貨有多少他要多少。

每雙鞋的加工費他給到八塊。

如果能按照他給的圖樣加工更複雜的,加工費還能再談。

拾月無從比較,也不知道這加工費給得是高是低?

但她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做一雙鞋慢的話兩三天,快的話一兩天就能完成!

比編禮盒快多了!

這一回拾月沒有大張旗鼓的幹,她隻是找了幾個關係不錯的嬸子,大媽,把材料包先給了他們。

主要是——這回牽扯到材料包,拾月怕一發下去有些人起了貪念,再把東西私吞不還回來。

到時候自己就聲名掃地了。

她在群裏積累下的好名聲不能這麽給浪費掉!

除了賺錢,花錢拾月也沒吝嗇。

知道老兩口身子虧得厲害,在吃上拾月是一點兒都沒省著!

已經都在一個屋簷下住著了,互相再多防備也沒什麽意思,加上何立軒也知道了小屋和團購群的事兒。

所以拾月在思考了幾天之後,還是決定把這個秘密告訴何斯亦。

這段時間接觸,她對公公的人品還是信任的。

在經曆了最初的震撼之後,拾月一家終於進入到前所未有的好時光。

主要是買的那些吃食終於可以放開了吃,再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在拾月的投喂下,沒幾天功夫老兩口的氣色就有了好轉,臉頰上也微微有點肉了。

何斯亦主動說以後吃的時候的注意點,不能總這樣,容易被其他人看出端倪。

拾月答應著,卻還是忍不住時不時拿出一些肉來給大家補充營養。

有好日子過,誰還耐煩吃糠咽菜呢?

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誰也沒有想到某天一起床,何立平會風塵仆仆地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