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盛大的,壕無人性的,浩浩****的婚禮在當天登上了幾乎所有的視頻頭條,而微博熱搜,前五名都是在討論這場婚禮的豪華。

下麵的評論好壞參半,有的覺得婚禮盛大是給女方最大的尊重,有的說不過是有錢人在過家家而已,還有的人在罵這場婚禮占用了公共資源等等。

不過這些事情都和江上月和厲雲山沒有關係了。

今天終於要結束了,江上月坐在陽台上吹海風,厲雲山從浴室裏走出來,**著上半身,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頭發沒有擦幹,滴滴答答往下落著水珠,他走到桌子旁,倒了兩杯威士忌,加了幾塊冰,走到陽台上遞給江上月:“累壞了吧。”

他湊過去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辛苦你了,阿無。”

江上月笑著搖搖頭,等他坐下了,兩個人一起在陽台上吹風看夜景,今晚的海風很溫柔,清冷的月光灑下來,照在兩人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銀。

“厲雲山,我有個事情想要跟你說。”江上月將手裏的威士忌放下,表情嚴肅又認真。

她鮮少露出這樣的模樣,大多數都是慵懶的,又或者是清清冷冷的。

看的厲雲山心裏沒由來的一凸。

“你說,阿無,我聽著。”他也跟著緊張認真了起來。

江上月想著,該如何斟酌,才能讓厲雲山知道之後不那麽興奮,但是她想了很多個方式,好像都沒有辦法減輕厲雲山的興奮感。

“我想……”

“嗯?想什麽?想幹什麽都行,阿無,隻要你開心。”厲雲山迫不及待的說。

江上月彎起嘴角笑了笑,將自己沒有喝掉的那杯威士忌遞給厲雲山:“你先喝點酒。”

厲雲山詫異,為啥要讓自己先喝點酒?

但他還是照做了。

“我想,我們的二人世界馬上就會在添一名新成員了。”

江上月飛快的說完,然後朝厲雲山看去,等待著他激烈的反應。

厲雲山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彎兒來:“新成員?你又撿到小孩兒了嗎……”

剩下的話,在江上月撫上小腹時,戛然而止。

他的呼吸猛然粗重起來,一臉的不可置信,緊接著狂喜,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去確認:“阿無,你,你的意思是,我們在不久的將來,會迎接新的生命?”

江上月輕輕點頭。

事實和江上月想的一樣,在十分鍾內,她坐在**,房間裏擠滿了人,厲雲山這個家夥,通知了家裏的所有人。

她猶如易碎的洋娃娃,被所有人嗬護在手心,生怕江上月有任何閃失。

江上月覺得有些好笑,不至於這麽誇張吧……

回到星月公館之後,宋薇為了能貼身照顧江上月,直接搬了進去,一日三餐,不加以人手,但厲雲山還是請了專業的團隊來一直照顧江上月到生產為止。

比別的孕婦好的是,江上月不會孕吐等等吃不下飯,食欲還是和以前一樣好。

但由於孩子吸收著她的力量長大,身體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本就纖細的她,在六個月的時候,已經瘦得猶如紙薄,似乎風一吹就能倒,江上月的腹部高高隆起,可四肢卻纖細的嚇人,十分病態的樣子,但她的神情溫柔而慈愛,比任何人都期待著這個孩子的降生。

可其他人就沒有她這樣的想法,厲雲山看著她薄弱的身子,急的團團轉,他看不得她這般受苦,他的阿無,就應該被捧在手心裏,他甚至產生了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想法,隻要江上月願意,她隨時都可以吸收了胎兒,轉化為養料供給給自己。

就如同當時的青稞一般。

而厲雲山確實也這樣說了,江上月光是聽到第一句話話,就已經雷霆震怒,陰鷙冰冷的模樣看的厲雲山都感到害怕。

他便不敢在這麽說了。

在他心中,阿無永遠比孩子重要。

四月份的風依舊冰冷刺骨,院子裏的雪已經融化的幹幹淨淨,樹枝的葉子都掉光了,光禿禿的,度過了寒冷的冬天,可到現在還沒有發芽。

江上月躺在搖椅上,她皮膚蒼白的有些透明,高高隆起的腹部加上纖細的四肢,像是個畸形的怪物。

她闔著眼,臉頰凹陷消瘦,不複往日的風華絕代,肆意張揚。

厲雲山做在她的腳邊為她捏腿,看著愛人這副模樣,心痛的無以複加,可他什麽都不能說,除了在生活上的一些照顧,無法為她分擔半毫。

江上月動了動嘴唇,說:“我不會死的,厲雲山,你知道的,就算我的這副軀殼消亡,但我的九竅玲瓏心不死不滅。”

她知道厲雲山在擔心什麽。

厲雲山勉強擠出個笑意來:“嗯,我知道,你不會死的,我們還有很久很久很久的以後呢。”

江上月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她腹中絞痛極了,孩子,已經迫不及待要出生了……

“厲雲山,扶我起來,孩子,已經忍不住想要出來見見阿爹和阿娘了。”她睜開眼睛,艱難的做起身。

厲雲山見狀,連忙起身,一把將她抱起來,大聲喊著:“媽,媽!阿無要生了,阿無要生了!”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模糊,江上月慢慢的已經聽不清了,眼皮子沉重的睜不開,她好累,渾身都好累,真的……很想休息啊……

江上月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裏是她這幾十萬來經曆的種種,有在仙宮時仙人和神子們敬仰的畫麵,有她被剜心的畫麵,有她在鳳鳴岐山和親娘一起生活的畫麵,有在白骨城被人恐懼的畫麵,有到了人間界的,發生的種種。

有青稞,有小九,有阿娘,有宋薇……

最後,是厲雲山,他朝自己伸手,目光一成不變的深情,她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

當春天的第一抹綠色出現的時候,嬰兒呱呱落地,響亮的哭聲預示著她將會有頑強的生命力。

躺在病**的江上月,消瘦的身體枯木逢春,迅速充盈起來,又回到了最好的時候。

她悠悠轉醒,厲雲山抱著女兒坐在病**守著她,江上月抬起手,輕輕碰了一下嬰兒的臉頰:“就叫厲珩春吧。”

外麵光禿禿的樹枝悄然發出嫩芽,春天是一切的初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