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一向不喜歡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和不認識的人共享,但看著馬萊喜一臉期待的表情,她到底是沒下狠心說出來那句拒絕的話。

隻是僵硬的點了點頭。

馬萊喜興高采烈的捧著小皮鞋,一下一下摸著,稀罕的要命,江上月問:“你不是要穿嗎?摸它幹啥?”

馬萊喜不好意思的紅了臉蛋,小聲說:“妹子你別笑話我,我沒穿過這種小皮鞋哩,上一次還是看見一個女老師穿著哩,可漂亮啦,我多摸摸它,記著這種感覺,等以後出去了,我也買一雙這樣漂亮的小皮鞋。”

她小心翼翼的把小皮鞋放到地上,生怕給江上月弄壞了,她笑著說:“妹子我去洗洗腳,咱白天幹活出了一身汗,在給你弄髒了你就穿不了了。”

江上月看著馬萊喜歡天喜地出去的背影,不由得捂住了臉,怎麽就答應了呢……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心也開始柔軟了起來。

煙火氣兒一但沾惹上了,在想甩掉,可就不容易了。

馬萊喜洗幹淨腳,坐在板凳上,拿起小皮鞋朝著自己的腳丫子比劃了兩下,才笑著說:“咱倆的腳差不多大哩。”

江上月一看,馬萊喜的腳果然很小,和自己差不多大。

她穿上小皮鞋,站起身,扶著炕延兒小心翼翼的走著,江上月忍不住說道:“你放心大膽的走唄,鞋子這麽結實,又走不壞。”

“咱比你沉嘞,你身子纖細,跟我這五大三粗的咋能比,萬一給你踩壞了,妹子就沒鞋穿了。”

江上月無奈,你就是個二百斤的壯士,隻要能穿上,也踩不壞啊!

“畢竟是皮鞋,結實這呢。”

馬萊喜扶著炕沿兒走了一會兒,確定小皮鞋十分結實後,才放心大膽的在屋子裏走了起來。

她像是走不夠似的,一遍又一遍的走著,臉蛋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直到江上月打起了瞌睡,她才把鞋子脫下來:“妹子你困了?”

“嗯。”

馬萊喜爬到炕上,把被褥子鋪好,躺倒江上月身邊,看著外麵的月亮,眼睛中充滿著向往:“妹子城裏人嗎?”

江上月還沒說話,她就吃吃的笑了起來,自言自語的道:“我可真傻,妹子長得這麽漂亮,穿的這般好,又是跟著愛國大哥來的,肯定是城裏人的女娃。”

“不是,我家在很遠的一個村子裏。”

“誒,不是嗎?”

“不是。”江上月聞著被子和枕頭上淡淡的黴味兒,突然想起了千裏之外的老娘,不知道老娘過得好不好。

“真羨慕你,俺爹說了,等我生辰一過,就把俺嫁給馬大腳,他給了俺爹二百斤糧食和二十塊錢當聘禮呢!”馬萊喜說:“俺不想嫁給他,所以俺得離開村子。”

“嗯。”

江上月說馬萊喜為啥對夏愛國這麽熱絡,一可能是因為她真的是看上了夏愛國,二應該就是馬萊喜知道夏愛國是軍人,想靠著夏愛國離開遠人村。

又聊了兩句,身邊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江上月緩緩合上眼,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江上月起來的時候,馬家人和夏愛國兄弟二人已經吃完早飯了,夏愛黨見她醒了,掀開鍋蓋,端著一碗玉米糊糊放到她麵前:“吃早飯。”

糊糊還是溫熱的,江上月咕咚咕咚幾口喝的精光,馬萊喜從外麵走進來,笑道:“妹子,你醒啦。”

江上月頷首,算是回應,夏愛國說:“江姑娘,準備好了,咱們就上山吧。”

“嗯。”

夏愛黨拿起炕上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也不知道到底裝了什麽東西,竟然用了這麽大一個包。

三個人準備出發進山,馬萊喜連忙跟了上來,說:“俺跟你們一起進去!”

夏愛國皺了皺眉頭:“萊喜妹子,山裏啥情況咱們誰不知道,你一個姑娘家還是別去了。”

“姑娘家咋啦?猿人山俺以前跟著老獵戶進去過,熟得很哩。”她朝江上月努了努嘴,說:“人家城裏來的妹子都能進去,俺咋就不能進去?”

夏愛國兄弟二人頓時心中說道:因為人家牛逼啊!

在馬萊喜的一再央求下,夏愛國還是同意了,但是隻讓馬萊喜送到猿人山的外圍,不能進深山。

本來隻是帶了兩個累贅,現在又加了一個,江上月很是不高興,畢竟人多了,就等於麻煩增加了。

一行人在中午前到達了猿人山外圍,結界上的能量波動更加清晰。

江上月已經有些按奈不住她蠢蠢欲動的心了。

夏愛黨從包裏拿了些吃的出來分了,又把掛在身上的水壺遞給了江上月,說:“天氣熱,多喝點水。”

他額頭上已經給出了些薄汗,見江上月沒收,解釋道:“我還沒喝呢,幹淨的。”

江上月回過神來,接過他手上的水壺,喝了兩口水,說:“過了這片林子就是猿人山深處了,你們就在這裏停下吧。”

“不行!”夏愛國說:“父親讓我們過來保護你,怎麽能讓你一個人進去?”

“由不得你們。”江上月淡淡的說,往後推了兩步,一揮手,一道透明的結界將江上月和夏愛國三人隔了在了兩邊:“你們已經保護我到了猿人山,可以回去了。”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夏愛國和夏愛黨隔在結界外麵,眼睜睜的看著江上月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林子裏。

“該死!”夏愛黨狠狠的錘了兩下結界:“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看不見也打不開!”

馬萊喜奇怪的看著夏愛黨砸著結界,心裏十分疑惑,這同誌到底在幹啥呢?明明麵前啥也沒有啊!

夏愛黨有些泄氣的問自家大哥:“咋辦?”

夏愛國苦笑:“能咋辦,等唄,這小丫頭太厲害了!”

夏愛黨看著那片林子,是剛在江上月身影消失的地方,心中的無力感再次襲來,他就眼睜睜看著她進了林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上月走了一刻鍾的功夫才穿過了林子,片片樹葉落了下來,地麵開始輕微顫抖起來,她微微皺眉:看來是野豬群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