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無一不心驚,不知道人群中誰說了一句:“我上次還看見這小丫頭拿石子兒嚇唬二牛娘呢!那力氣老大了!石子兒直接打在了牆裏!”
“是啊,我也看見了,老江家的丫頭咋變得這麽厲害了,江軍這樣的都打不過?”
江上月抬起眼簾,冷冷的環視了著看熱鬧的人群,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的說:“再有人惹我娘,在背後嚼舌根,我就把她舌頭拔下來!”
眾人一陣瑟縮,如果是平常,他們肯定不會害怕一個小丫頭片子的威脅,可例子就擺在眼前呢,江上月的心狠手辣,絕不是開玩笑的。
一方嚇蒙的於愛華終於回過神來,嗚嗷著撲到江軍身上,哇哇大哭道:“他爹他爹,你沒事兒吧?”
江軍費了好大力氣才說了句沒事兒,今天他算是丟人丟到家了,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打的跪在了地上。
這小丫頭是個怪物嗎?咋這麽大的勁兒?
於愛華扶著江軍站起身,指著江上月破口大罵起來:“你這個黑心肝的小賤人,敢打我男人,我看你就是個妖怪,正常的丫頭誰有你這蠻力?怪不得你剛出生你爹就死了,我看你爹就是讓你個妖怪給克死了!快滾出江家村!滾出江家村!”
還是欠收拾。
江上月臉色徹底暗了下來,眼中的陰鷙猶如一潭化不開的寒冰,她最討厭別人說她克死了那個便宜爹,因為老娘會傷心。
果然,還是拔掉她的舌頭最好。
“少在那放屁!我家六元根正苗紅,是我兒媳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亂說話也不怕爛舌根遭天譴!”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打仗她不行,罵人她一個頂倆!
就當江上月正要發作的時候,門口響起一聲嗬斥聲:“都給我閉嘴!”
來人正是大隊長江富貴!
他擠過人群,身後還跟著三元,江富貴臉色黑的跟鍋底兒似的,看著周愛華二人,恨鐵不成鋼的罵道:“看你們成啥樣子!鬧成這樣兒,生怕別的村兒聽不到,看咱隊上笑話是吧!”
江富貴好賴當了好幾年大隊長,是村兒裏最大的官,於愛華雖然潑辣,但看見自己的領導還是發怵。
她小聲地說:“明明是宋薇把我的位子給搶了,咋成我們不對了?就算你是大隊長,也得講道理呀!”
江富貴被氣的笑了:“好,好,我就給你講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說:“於愛華,我本來不想當著大家的麵跟你說的,怕你丟人,可現在我不得不說了,不然對宋薇妹子不公平!”
“你當記分員也有幾年了,每次記工分的時候都給自己家多記兩個工分,兩個工分是多少相比不用我說罷?你們占大隊的便宜,占村兒裏的便宜。”
“要不是這次上麵有領導過來查,我都不知道!城裏的領導是通過審查,才發現宋薇妹子人好,學曆又高,才把決定讓她當記分員,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來找宋薇妹子撒潑!也不要你那張臉了!”
一聽到於愛華夫妻倆這些年偷偷記了這麽多工分,人群徹底躁動起來:“我說呢,他倆年年分的糧食都別人多,我還以為是她男人有勁兒幹活別人多才這樣的,原來是因為趁著他老婆當記分員多記了工分啊!”
“就是,就這樣兒的還舔著臉過來找人家宋薇嬸子的麻煩!”
“簡直太不要臉了!”
“還說人家丫頭滾出村子,我看你們才應該滾出村子!”
說到這兒,周愛華夫妻倆兒臉紅的跟個猴屁股似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上月聽著輿論一邊倒,不由得冷笑,這群人和牆頭草有什麽區別?
江富貴又說:“你誤會了人家,趕緊人家道歉!”
“那她閨女還把我男人打了呢!”於愛華不服氣的說。
江富貴被逗樂了:“一個小丫頭片子打你男人,你都要計較!”
“可是……”
江富貴有些不耐煩,他還有老多事兒等著他幹呢,哪能一直把時間放在這上麵,他嗬斥道:“別可是了!道歉!”
於愛華就算是萬般不願意,但迫於壓力下,還是努力的擠了個笑臉:“大妹子,真對不起,你姐姐我嘴賤,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
宋薇沒說話,不願意理她,於愛華尷尬的笑了笑:“那我們就不打擾妹子了。”
說罷,扶著自家男人灰溜溜的跑了。
江富貴開始趕人,可眾人堵在門口不肯走,說是要說法,關於於愛華多記工分的事情要咋辦。
“從今天開始,她倆幹的活扣兩個工分,一直到補上之前扣得工分為止。”
眾人這才漸漸離去。
江上月牽著宋薇回到屋裏,老娘坐在**,倚著床頭櫃,也不說話,默默流眼淚。
江上月看了心疼不已,頓時殺氣騰騰的說:“娘你莫哭,我去拔了她的舌頭,給娘出氣!”
她轉身就要走,宋薇抬起手拉住她,眼睛紅彤彤的說:“別去。”
“可是娘受了這麽大委屈……”
宋薇說:“娘受委屈不礙事,你還未嫁人,名聲比娘重要,可她們說你是妖怪,又克死了你爹,娘聽了,這心呐,跟刀割似的疼。”
江上月怔在原地,她本以為宋薇是因為受辱才這般傷心流淚,可竟是大半原因是自己被人罵作妖怪!
柔軟的內心被觸碰到,江上月第一次感覺自己的鼻子有酸酸的感覺,她坐到宋薇身邊,擦去她的眼淚,握著那雙粗糙卻異常讓人安心的大手,輕輕地說:“娘,咱不哭了,他們與我隻不過是陌生人,可與你,卻不是,隻要娘不嫌棄我,覺得我是怪我,認為是我克死了我爹,他們說,又有何用?”
“娘就是不願意他們說你!”宋薇摸著江上月細嫩的臉蛋,哽咽的說:“你是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更是我和你爹生命的延續,你是我的寶貝啊六元!”
江上月哄了好一會兒,宋薇心情才漸漸平複下來,她抹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臭丫頭,娘的囧樣兒都讓你瞧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