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來到狼王身邊,手指按在它的腹部,找到了胎兒的位置,狼王已經沒有力氣在生產了,奄奄一息的看著江上月在自己肚子上摩挲。

她從背包裏翻出兩條肉幹,是邢子騫偷偷塞給她的,還有半瓶水,她摸了摸狼王碩大的腦袋,輕聲安撫道:“你吃點東西,喝點水恢複點體力,你的盆骨太窄,胎兒生不下來,我要給你開刀,你忍著點痛。”

江上月把肉幹和水依次喂給狼王,緊接著打開醫療箱,因為條件有限,她隻能簡單的消毒。

“我要開始了。”她說。

狼王吃了東西喝了水,此時狀態稍微好了一點,它眼中的凶狠已經消退了,伸出舌頭舔了舔江上月的胳膊,以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深呼一口氣,江上月下手精準的在狼王腹部拉開一道口子,開始剖腹取胎。

她將幼崽一個個拿出來,放到狼王麵前後,翻出針線消毒,開始縫合傷口,狼王至始至終都像是沒有感覺似的,輕輕地舔吃著幼崽的胎盤,這可以讓它迅速恢複體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已經開始微微泛白了,江上月縫合完畢,長歎了一口氣,癱坐到狼王身邊:“下次不要生那麽多了,我接生也怪累的。”

六個崽崽,是狼群的新生命。

白狼王慈愛的舔著幼崽們,其他狼群嚎叫起來,響徹天地,似乎在慶祝新生命的到來。

江上月打了個嗬欠,從地上爬起來,不再留戀的朝隊伍走去,該做的她已經都做了,狼群找不到食物,可能會死,但這就和江上月沒有關係了,她不可能為了狼群,把隊伍裏的食物拿出來喂飽他們。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就是生存的法則。

隊伍早已經準備好了,隻是一直在等江上月,她淡淡的說了一句抱歉久等,就上了駱駝。

邢子騫笑著說沒想到她竟然還會接生,等退休了可以開個私人接生醫院。

江上月擁有別人沒有的冷酷,也同樣有著別人沒有慈悲。

她其實是個很矛盾的人。

越往塔克西亞裏麵走,溫度就越高,附近一片荒蕪,看不到任何活物,奎尼下了駱駝,眺望著遠處的風蝕蘑菇,抓了一把黃沙看了看,對宋柏說:“真的不能往前走了,如果找不到你們說的遺跡,我們就真要死在沙漠裏了,我從來沒有走過這麽遠,更不知道這附近哪裏有水源。”

宋柏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已經回不去了,往前麵走找到遺跡還有條活路。”

奎尼哭喪著臉,狠狠跺了跺腳,早知道這趟會這麽危險,給多少錢他都不會同意的。

又走了一天,邢子騫拿著望遠鏡觀察遠處,一片火紅的沙漠映入眼簾,他揉了揉眼睛:“是最近太累了嗎,眼花了?”

宋柏見他自言自語,問:“怎麽了胖子,自言自語什麽呢?”

“我好像眼花了,我怎麽看到前麵的沙漠是紅色的。”邢子騫把望遠鏡遞給他:“你看看。”

宋柏接過望遠鏡一看,果然在遠處有一片紅色的沙漠,他心下激動了一分,應該是已經快到到達紅魔鬼沙漠了,隻要找到裏麵的遺跡,通過地下河,就可以到達旱天古國了。

他把這個消息說了出來,宋教授顫顫巍巍的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才激動高昂的說道:“沒錯,前麵就是紅魔鬼沙漠,人皮卷上說,曾經這片區域也是正常的沙漠,裏麵有一個小國,依附於旱天,後來小國中出現了一名暴君,要與天抗衡,神靈發怒,毀掉了整個國家,他們的血將沙漠染成血色,才有了現在紅色沙漠的景象,但這都是傳說,應該是因為別的原因造成,至於什麽原因,我們還不得知。”

一時間士氣大漲,雖然看起來很近,但其實有一段距離,大概太陽落山之前,能趕到紅魔鬼沙漠。

在踏上紅沙的那一刻,奎尼從駱駝上下來,朝著沙漠跪拜起來,嘟嘟囔囔說的什麽江上月沒聽清,估計也就是一些禱告之類的話。

再次確定路線圖,兩張人皮卷合在一起,按照旱天的位置推測現在該走的方位。

“具體多遠,咱們都沒準兒,但我認為應該不會太遠。”虞青指著地圖說:“朝東走,大概走兩天左右,就能到,這是個小國,不會太大,進入王城遺跡,就可以找到地下河,順著地下河一直走,就能到到達旱天。”

“水已經不太夠了。”宋柏皺著眉頭說:“但是好在還有駱駝,實在不行,就隻能殺駱駝了。”

這也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做的決定。

接近一個月風餐露宿,眾人已經疲憊不堪,特別是考古隊幾個年輕人,已經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江上月啃著囊,就著水,沒什麽滋味,唯一的目的就是填飽肚子。

裴燦坐到江上月身邊,偷偷摸摸從懷裏拿出一塊巧克力給她:“快吃吧,甜甜嘴,胖子的私貨。”

江上月挑了挑眉,能在沙漠裏看見一塊巧克力,實在是難得。

裏麵已經化了,江上月撕開包裝,仔細給舔幹淨,她忽然聽見好像有人再叫她。

阿無,阿無……

江上月心頭悸動,阿無這個名字,已經太久沒有人叫過了,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

阿無,阿無……

那虛無縹緲的聲音伴隨在風中,輕輕地拂過她的雙耳,回**在她耳邊。

是誰在叫她?

江上月猛然站起,好像,好像就在不遠處,她瘋了一般朝東方跑去,去追尋聲音的來源。

她腦海空白一片,頭暈目眩,感覺天地都在旋轉。

有人死死的抱著自己,大聲喊著自己的名字,她想回應,可是嘴巴張不開。

身體不受控製的想要往前走。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江上月艱難的將視線對焦在一起,邢子騫的胖臉出現在眼前,她猛地捧住他的臉,身體止不住的搖晃,腿軟的要站不住了。

“小江同誌,小江同誌,你怎麽了?”邢子騫著急的滿頭是汗,他扶穩江上月,防止她跌倒。

聲音消失了,江上月像是脫力了一般,軟軟的癱在邢子騫懷裏,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像一條擱淺的魚一般,渾身汗出如漿,少有的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