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下看見二爺,三太爺他們,可要恭敬點兒,要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誰也保不住你。”茯苓在一邊兒叮囑。

江上月笑了笑,沒說話,這天底下,能讓她害怕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剛到宅前,門前兩隻嘴裏含珠的石獅子忽然口吐人言:“那位仙家來此,報上名號。”

江上月說:“白骨城城主,九千歲!”

石獅子安靜了片刻後,大門吱嘎一聲打開,走出兩排穿著衣裳的黃鼠狼,為首的那隻留著兩撇白胡子,身上穿著一件唐裝,頭頂帶著瓜皮帽子,明明是很正式的一套衣裳,可在江上月眼裏看來,有些滑稽。

茯苓小聲說:“這是宅子裏的管家,黃榮貴,活了七百多年的老人呢。”

江上月腹誹道:七百多年就算是老人,那自己活了九千多歲是不是算是祖宗的祖宗的祖宗了?

黃榮貴做了個請的姿勢:“仙友,請跟我來吧。”

江上月跟著走進去,微微用神識一探查,著實有些驚訝,這府邸,可真夠大的,七進七出,自己在燕京的那套房子,還沒有個人家的花園大。

她跟著黃榮貴七拐八拐的走了五六分鍾,才到了正廳。

最上麵的太師椅上坐著個正在喝茶的男人,身穿鎏金馬褂,頭戴繡著麒麟的瓜皮帽,上麵還點綴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東珠,腰間別著一枚玲瓏球,腳踩一雙祥雲登天靴。

國字臉,濃眉大眼,鷹鉤鼻,嘴唇有點薄,眼神透露著一股狡黠和精明,手中把玩著兩顆色澤紅潤,如玉一般細膩的獅子頭,一副老派作風。

若不是身處九倉,江上月還以為是燕京的京爺兒呢。

黃榮貴上前抱拳作揖,恭恭敬敬的道:“二爺,人帶到了。”

黃二爺目光落到江上月身上,帶著些許威壓試探著,江上月微微皺眉,她不喜歡這種試探,便用更強橫的威壓掃過去,似笑非笑的盯著黃二爺,開口道:“黃二爺好一個待客之道,客人來了,連被茶都不上嗎?”

黃二爺心中微微一驚,他方才雖沒有用全部的威壓試探,但眼前的小丫頭不僅波瀾不驚,還有餘力朝自己釋放威壓,恐怕不是個簡單的。

他不動聲色的揮揮手:“給仙友上茶。”

黃榮貴提著茶壺過來江上月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光是聞著,便知道是上好茶葉,江上月端起茶杯,一邊拂著茶葉子,一邊涼涼的說:“黃二爺,我聽說我家的小東西扣在你這兒了,現在我來了,可能把小東西,還給我了?”

“哈哈哈,著急什麽,你說的那個小東西,也是我黃家的子孫,當然是在黃家吃好喝好,仙友也不必擔心。”黃二爺朗聲笑道:“我今日請仙友過來,自然是有別的要事。”

“嗯?”江上月挑眉:“何事?”

黃二爺拍了拍手,黃榮貴從簾子後麵端著托盤走出來,托盤上墊著一張紅布,上麵擺放的,正是仙靈草!

“這東西,可是仙友的?”黃二爺問。

江上月點頭。

黃二爺又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等仙草,蘊含仙氣磅礴,堪比我等百年修為,這麽好的東西,仙友可能告訴我,從哪裏得來的?”

“東西從哪兒來的,和你又有什麽關係?”江上月笑道:“我時間不多,不要浪費我時間,放阿喜回來,就當什麽事兒都沒有。”

黃二爺濃眉一皺,有些不悅的道:“仙友這是什麽意思,這是我黃家的地盤,阿喜也是我黃家的子孫,那有放不放一說,還是趕緊把在哪裏得到仙草的地方說出來,也免得我們之間傷了和氣。”

江上月心中冷笑一聲,竟然還敢威脅自己?

她呷了一口茶,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來:“黃二爺,話本尊不說第二遍,本尊叫你一聲二爺,是給足你們黃家的麵子,你可不要不識好歹啊。”

“你!”黃二爺拍案而起,雙眼欲噴出火來,他怒極反笑:“好,好啊,你真當你是個什麽人物了,竟敢在我黃二爺麵前耍大刀!”

茯苓身子跟著抖了兩抖,這家夥,來之前就說了,要對二爺恭敬這點,怎麽竟敢說出這麽狂妄的話來,這下好了,二爺發怒了,可沒人能救得了她了!

麵對發怒的黃二爺,江上月依然穩坐泰山,雲淡風輕的撫著茶沫子,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裏:“你不過是一介區區鼠輩,還敢覬覦本尊手裏的東西,該死。”

一時間,她迸發出駭人的殺氣,殺氣竟凝結成了實體,化為了一道道血浪在她周身翻滾,大廳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兒,刺激的人幾欲作嘔,江上月端坐在哪裏,像是地獄而來的修羅,方能有如此強烈的戾氣。

黃二爺驚駭,他身為動物修煉成精,對血腥氣和殺氣最是敏感,此時江上月殺氣全開,更是震得他大驚失色。

他竟不知眼前的少女,恐怖如斯。

茯苓離江上月最近,最能清晰的感覺到她的實力,被那殺氣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一團,除了本身無法自抑的顫抖外,一動不敢動。

“你,你究竟是何人?”黃二爺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他活了一千三百年,頭一回見到如此恐怖的家夥,說是殺神,也不過如此吧,就連閉關的老祖宗,也不曾像她這般,能有如此讓人恐懼的殺意!

“本尊是何人,你無需知曉,把阿喜交出來,本尊饒你不死,不然……”她頓了頓,一掌拍碎身邊的黃花梨小方桌,厲聲道:“猶如此桌,定叫你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江上月做人做久了,也有了那麽些人情味,她雖然桀驁,但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一開始便打著和氣過來要人,可這黃二爺不僅不放人,還貪圖她手裏的東西,她若是再能忍,就真成烏龜王八蛋了。

果然,在這種情況之下,還是絕對的實力,最為管用。

黃二爺喉結聳動,嗓子裏像是被灑了一把幹灰,說不出話來,麵對江上月強橫的實力,他不免有些無力,兩人對視了片刻,他跌坐在太師椅上,捂著額頭,聲音沙啞頹廢的說:“榮貴,把阿喜帶過來。”